一读小说 » 都市言情 » 我可能活在梦里 » 第三十二章 算计

第三十二章 算计

    时间匆匆而逝。

    朱大常正式将筱筱托付给了陆迟,而她暂时跟何晚住在一块儿。

    但小姑娘怎么着也不愿去上学,作为“监护人”的何晚没勉强,小手一挥,直接将老师请家里来教。

    对此,陆迟只能感叹一句。

    有钱真好。

    而自陆迟回到乌中以来,屁股还没坐热,高考前的最后一个长假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在五一这几天里,陆迟不算清闲,奔波于易氏教育的发展。

    易长安所领导的教育企业已颇具规模,这段时间以来,于开川各地已创办了好几家培训机构,致力于小班培训的模式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近期,他想在乌城办一家培训机构。

    包括教育局的办学许可证等皆已处理妥当,可问题却出在了工商局上,关于营业执照的办理上受到了刁难。

    工商局的人也许看易长安是外来户,狮子大开口多收费,他在焦头烂额之下只好向陆迟求助。

    他对陆迟,总是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陆迟本就是乌城人,好歹是股东之一,平时撂挑子不干还说得过去,这下不可能无视。

    这几天辗转于工商局,却也碰了一鼻子灰,在所难免。

    所幸,不懈蹲守下来,终于在工商局门口巧遇了胡天,一番交流之下,得到其保证。

    总结下来,胡天还是那句老话“只要你们的材料符合硬性要求”。

    言谈间,令人如沐春风,更是一如既往的刚正不阿。

    待事情终于处理完毕,陆迟走出工商局,脑中仍回想着那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没人不喜欢好官。

    就是可惜了......有那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思及此,陆迟余光一瞥,还真就瞧见了胡乐的身影。

    自年后算起,两人已有好几个月没打过交道。

    之前有听徐飞扬说过,在他们那官宦子弟的圈子里,胡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开始拉帮结派,捣鼓了一大帮狗腿,雅称“胡家军”。

    以至于,他曾打趣说“散是一坨屎,聚是胡家军”。

    没多想,陆迟不打算跟胡乐打招呼,径自离去。

    才走出几步路,身后却传来有些不确定的声音。

    “陆迟?”

    陆迟应声回头,笑了下,“好巧。”

    不知想到了什么,胡乐眼里闪过精光,急忙上前几步。

    “等下有几个乌中的在悦庭聚餐,一起?”

    似怕陆迟担心什么,急忙补充,“徐飞扬也在。”

    陆迟没吭声,敛了敛眸,目光探究的扫过胡乐。

    按理说,这人自上次在乌城大桥被何晚吓破胆后,应该对他避之不及才对。

    事实上,在陆迟眼里的胡乐真不算太蠢,但凡有个正常思维,都会选择老死不相往来这一条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迟点点头,无奈应下。

    蹭饭好。

    ......

    悦庭饭店。

    一间豪华包厢内,菜肴丰盛,桌上坐着的人最差也是正科级官员的子女。

    当然,平头老百姓陆迟算个另类。

    陆迟没有拘束,除了与身旁的徐飞扬唠唠嗑,偶尔看向正与其他人谈笑风生的胡乐。

    他还蛮好奇,乖侄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可不认为胡乐是学乖了,以其膨胀的性子,示好没必要,低头更不可能。

    “胡乐,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圈子里忽然出现生脸,自然有人会问。

    在场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子弟,活得恣意,但不代表每个人都像胡乐将眼睛放在脑袋上。

    对此,陆迟没吭声,将目光落在胡乐身上。

    胡乐脸上挂满笑,介绍道,“这是我哥们陆迟,家里做生意的。”

    一顿,满是恭维,“你们不是一直都好奇悦庭是谁开的?就是他家开的。”

    在场霎时噤若寒蝉。

    有关悦庭饭店的背景之强,处于他们这个层次上的人,当然了解得透彻。

    听到这些假话,陆迟神色不变,心里却有些想笑。

    胡乐心里明知陆冬楠跟他没什么关系,却依旧给他戴上一顶高帽。

    这种示弱,也太生硬了点。

    蓦地,有敲门声传来。

    不过惊鸿一瞥,在场人皆被吸引住了眼球。

    来人穿着白色T恤加上一条黑色碎花百褶裙,化着淡妆,倍显青春活力,高挑的身材一览无余。

    她步步生莲,像是一幅画翩翩走来。

    与一双火热的明眸撞上后,陆迟率先别开眼。

    戏精来了。

    前段日子,何晚有跟他讲过姜梦清来医院看望的事情,没有丝毫隐瞒,乃至将其告白都原封不动的转达。

    人心总是肉长的,不论怎样......

    嗯,鸡汤确实好喝。

    ......

    聚餐正式开始。

    饭桌上,胡乐打着一顿自然的官腔,给人一种八面玲珑的感觉。

    中途,他一一敬酒,陆迟只说了声对酒过敏,而姜梦清也没喝的意思。

    对此,胡乐没有勉强。

    一轮轮下来,胡乐酒意微醺,开了瓶鸡尾酒,自顾自倒了两杯。

    他起身,走至陆迟身前。

    正戏来了。

    陆迟精神一抖,还挺好奇接下来的表演。

    胡乐晃了晃头,脸上的酒意挥之不去,神色带着真诚。

    “我知道,以前我们之间有不少误会,今天借这会儿,我真心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以前的过失。”

    说是声情并茂也不为过,就差潸然泪下的程度了。

    以胡乐的为人能说出这些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陆迟默默听着,没多大反应,脸上带着好奇。

    “然后呢?”

    身形微不可见的一晃,胡乐没有停顿,将手中酒杯端至陆迟身前。

    “这酒度数低,跟饮料没区别,我晓得你说对酒过敏是假的,喝下这杯,我不求能和你做朋友,只希望我们从此是路人!”

    桌上其他官宦子弟虽不清楚两人间的恩怨,但也为这种示弱感到震惊。

    陆迟低眸看了眼酒杯,神色逐渐古怪起来。

    这家伙不会下药了吧。

    其实,非要掂量胡乐口中的话,从此是路人几个字还蛮可信的。

    不经意间,陆迟瞥了眼徐飞扬,随后轻轻的点点头。

    “那就喝。”

    胡乐闻言松了口气,递给陆迟一杯后,将另一杯酒一饮而尽,没有半分迟疑。

    见状,陆迟略微抿了口,恰好对上一道不解的目光。

    陆迟脸不红心不跳,很老实,“对酒过敏确实是真的,这个没必要骗你。”

    蓦地话音一转,“但是,凭你我间的感情,喝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义正言辞的,很给面子,但明显是睁眼说瞎话。

    即使这般,胡乐仍没有半分不悦。

    他朝桌上人一同举杯,随即望向如淑女般安静的姜梦清。

    “姜大美女,难得把你这尊大佛请出来,瞧,连陆迟对酒过敏的都喝了,大家出来玩嘛,给个面子一块儿喝一杯。”

    就像起了连锁效应,桌上另外几人也跟着起哄,乃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飞扬。

    不知想到了什么,姜梦清托腮看向陆迟,眉眼弯弯的。

    “你知道吗,我还挺喜欢喝度数高的,可是喉咙小受不了......”

    陆迟没看她,总觉着戏精话里有话。

    接着,姜梦清倒了杯鸡尾酒,依葫芦画瓢似的抿了一小口。

    陆迟下意识微皱眉头,随即舒展开来,没吭声。

    他不清楚姜梦清与这圈子里的关系,不好贸然劝什么。

    没立场。

    一时间,酒杯落在桌上的声音有些清脆。

    放下酒杯后,胡乐起身,“你们先聊,我去趟厕所。”

    ......

    男厕内。

    顺着门缝望去,隐约可见两道身影。

    毕竟是公厕,偶尔会来往几个路人。

    直到厕内彻底安静下来,才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

    “等我回包厢后,你直接来。”

    “放心吧哥,我爸跟他妈在一个单位上班,肯定相信我说的。”

    听到这,胡乐稍稍放下心来,双眼无意识望向地板。

    从小到大,他身边不会缺狐朋狗友,表面上看总是掏心窝子般真诚,不论是装出来的,或是与利益牵扯。

    但那不重要。

    他明白一个铁道理,只要他爸胡天不倒,在那些人的脸上就只能找到真心二字。

    “对了乐哥,你干嘛不自己上?那女的平时高傲得很,指不定私底下多骚多不检点。”

    每个人的学生时代仿佛都有那么个女孩儿,美艳不可方物,化着淡妆爱打扮,以此成了不少人口中的谈资。

    更因时常穿着小短裙裤袜等,在许多人口口相传下,都会用“骚”这个字来概括总结。

    看着那人眼里堆满讨好,胡乐猛地出声训斥。

    “闭嘴!”

    随即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

    事实上,胡乐从没放弃过对陆迟的报复,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乌城大桥那次的经历,宛如梦魇般不断徘徊于他的脑海,更无法抹去。

    但人往往是个容易健忘的动物,当时恐惧不假,事后怨恨更真。

    在那之后,胡乐才真正下定决心,收敛光芒徐徐图之。

    中心思想,力求让陆迟身败名裂。

    那个曾让胡乐感到恐惧的女孩儿自然不敢再惹,无奈之下,只好将矛头对准姜梦清。

    前段日子以来,胡乐再三接近姜梦清,可她不假辞色,乃至正眼都懒得给一次。

    今日,终究依靠陆迟本人,才将她请入瓮中。

    “对了,都打好招呼没?”

    见那人点了头,胡乐醒醒神,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在那瓶鸡尾酒里,溶入了很大份量的致幻剂粉末。

    哪怕当事人只抿了一口,依然会中招。

    很快,公安局的人会因为接到匿名举报,得知悦庭饭店有人嫖娼,从而当场抓获,乃至还有不少记者前来。

    一想到那些虚妄,胡乐神色逐渐变得扭曲。

    他阅女无数,自然看得出姜梦清还是个雏,若按他往日的脾性,肯定选择自己享用。

    但他学聪明了,硬生生遏制住内心欲望。

    置身事外。

    这四个字,还是陆迟教给他的。

    而对于这一切,胡乐做得很干净,不会留下任何证据,就算心里明白是他干的又怎样?

    何况到那时,陆迟一屁股烦恼缠身,根本没闲工夫顾得上他。

    思及此,胡乐终究放下心来。

    他没有察觉到,在自己的视野盲区下,厕所门外有一道高大身影已伫立许久。

    像一尊冷面门神,神色间却带着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