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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矿井有神墓 鬼树挂风铃(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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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以木本植物为主体的生物群落,集中的乔木与其它植物、动物、微生物和土壤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并与环境相互影响,从而形成生态系统,具有丰富的物种,复杂的结构,多种多样的功能。树木较之对岸幽林更加密集,藤缠葛绕,荆棘丛生,几乎无路可走。在这样广袤无垠的大森林徒步探险,每个人脚掌、步幅和走路姿势不一样,行走轨迹不尽相同,往往是弧线而非直线,所以特别容易偏离原来行进路线,迷路成了很正常的事情。吴钗取下扎头发的皮筋,十步一结,计算行走距离,随时观察,以防大家走失。这样在黎明破晓之前,探险队来到了三星峰东侧。

    天空泛出鱼肚白色,灰蒙蒙的森林逐渐显露真容。探险队员登高而望,层峦叠翠,白云横岫,虽然海拔不高,但是绵延起伏恰似一条巨龙盘卧,头朝东,向上昂起,尾冲西,略向南摆。九条亮水溪蜿蜒而来,流入月亮湾,看到水来,不见水去,构成了传说中的“九龙戏珠”风水格局。

    现在探险队处身的这处山谷最为显眼,有着画龙点睛的作用。它同SX省五台山极为相似,山峰错落有致,相映成趣,酷似一朵盛放莲花。这样的风水为墓之佳地,葬在莲花瓣中间如同佛坐莲台,算是非常好的吉穴,所以必出大墓。探险队走入山谷,周玉帆指着森林间或出现的一种植物,直立的茎中空似笔筒,叶螺旋状排列于茎顶端:“我就说嘛!终于见到桫椤啦!”楚雪瑶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树形美观,树冠犹如巨伞,虽历经沧桑却万劫余生,依然茎苍叶秀,高大挺拔,称得上是一件艺术品:“据说,它曾是恐龙的主要食物?”

    “活化石。”桫椤又称树蕨。桫椤的名字,梵文音译而来。经过漫长地质变迁大都罹难,只有极少数避难所才能追寻它的踪影:“因此这里才会产煤,才会有人挖矿。”周玉帆这个逻辑,没毛病。

    这里全然没有佛光普照的感觉,虽然天刚蒙蒙亮,山谷内却阴森恐怖,死气沉沉,鬼风飒飒,隐隐传来咔嚓、哐啷骨节碰撞的声音。

    李梅眉头挑动,握紧汤普森冲锋枪:“这是什么声音?”

    “这声音……”楚雪瑶充满好奇:“走!看看去。”

    “别过去。”周玉帆将子弹推上膛,黑色眼睛寒光涌动:“这地方不寻常。”

    吴钗知道周玉帆家学渊源,所知甚多:“你发现了什么?”

    “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看到父亲小说<游>记载,墓地可能有些很难缠的东西……总之小心点!我们没有必要多惹事端。”过了三道汉白玉石桥,一个黑影子从旁边的湖沼游过来爬上青石,看样子是冲着探险队几人而来。

    “别动!”周玉帆话音未落,野猪抄起工兵铲猛然一拍,啪地一声,火星四射!那条黑影拍死在青石上。众人定睛一看,血肉模糊,原来是一只黑糊糊的虫子,体内流出粘稠脓水将青石苍苔烧死了一大片,腐蚀性之强!让人骇然。

    “这是尸鳖!”周玉帆没有料到野猪动作比自己嘴巴还快!

    野猪眉头微皱,厌恶地说:“那是什么?”

    “以腐尸为食的尸虫,寄生体内由内脏开始腐吃,甚至操控尸体。其中尸鳖王个头较小,虫身颜色奇怪,碰到皮肤就会中毒,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全身。”吴钗指指青石,尸鳖体内脓水不仅烧死墓碑苔藓,顺带将青石都腐蚀了一个大窟窿,不断地冒着气泡:“这类尸虫血液具有强酸性,比硫酸和硝酸都要霸道!”

    “妈妈的吻,铲子都烧坏啦!”野猪举起工兵铲,尸鳖脓血溅上铲面,同样也烧出透亮小洞,滋滋作响。

    “硬如铁石都扛不住它的脓血灼烧!”周玉帆蹲身俯看:“就像电影<异形>完美生物,自己遭殃,脓血同时伤害别人。由此看来,想要伤害尸鳖,最终都会反噬自身。”

    众人称是。

    吴钗说道:“墓穴只怕就在附近。”

    周玉帆望着烧掉苔藓的石头:“雕刻有字。”此行探险队冲着神秘黑色石板而来,连忙抛下恐怖尸鳖纷纷围拢。青苔枯萎坏死,脱落一大片,露出石面刻痕。这层苔藓应该是某种孢子植物,时间一长沉积出了深厚泥沼,加上含有丰富微生物,共同形成类似菌毯一般的物质覆盖墓碑,构成了一层厚厚的茧。此刻,这层屏障已被尸鳖爆裂的脓血破坏,迅速枯萎死亡,下面的墓碑就彻底暴露出来!

    “看来游戏植物大战僵尸中的墓碑吞噬者,现实世界确实存在。”楚雪瑶掏出军刺削去苔藓,随即露出龙纹。这块青石龙首龟趺,高不见顶,下面土丘乃是台基,足足有一人之高,十丈见方。野猪顺着垂下粗藤攀爬而上,周玉帆也拣了一根树枝过来帮忙,一块巍然独存的高大石碑逐渐展现众人面前,正反两面皆是精雕细琢的双龙戏珠,盘绕翻滚,龙身、龙爪镂刻九孔,眼、爪、须、鳞,雕刻得精细生动,栩栩如生。虽然历经百年风雨依然保存完好,静静矗立山野。周玉帆手中的树枝敲打龙身镂刻的九个孔洞:“九眼透龙碑,清代代表至高无上的荣誉,只有皇族或者御赐能立。”

    楚雪瑶手中军刺沿着龙纹游走,刮去纹路里的泥沼和菌毯:“主人生前地位显赫!”

    李梅见碑额较之碑体略宽,下部长方形边框略有凹平的地方阴刻“敕造”二字,汉满两种写法,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敕建就是皇帝下诏书批准修建的意思。”周玉帆顺着往下看,碑身文字还有很多,说清楚了这块碑的来历,阳面碑体周边阳刻龙戏珠边纹,内侧阴刻汉满对书碑文,左侧为汉字,右侧为满文,大致内容如下:镇国将军铁佛,性行纯良,克循职任,方冀永享遐龄,何乃遽闻逝去,朕笃念宗亲……风蚀雨浸,此后的文字早已模糊,再也看不清楚了。

    “书读得少,脑壳好昏!”野猪看了半晌,扯扯头皮:“小周教授,有没有肉粽子?”

    “这块碑是光绪皇帝敕造,因为碑文出现朕字,褒奖铁佛。”

    “文化人,请教一下?”吴钗不解,问道:“这个将军不是被罢官了么?怎么又给他树碑?这不自相矛盾,自己打自己脸吗?”

    “罢官的是慈禧,树碑的是光绪。”周玉帆解释说:“两人恩怨,初中生都知道,翻翻历史教科书有很详细的记载,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个解释合理。”无论如何,至少说明了铁佛这个人物复杂而矛盾的一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楚的:“这块石碑同黑色石板有没有关系?”

    楚雪瑶在一旁摇摇头说:“看样子不像,黑色石板是上古遗迹;九眼透龙碑,字体不一样。”

    野猪顿时兴趣索然,意兴阑珊:“打了半天哑谜,原来是块普通墓碑。”

    周玉帆盯着墓碑文字:“这块碑可不普通,至少说明我们行进路线准确无误。”

    吴钗也道:“墓碑在此,将军坟肯定不远。大家坚持一下。”

    “留点资料,需要进一步研究。”周玉帆拿起胸前佳能AE-1,准备拍下石碑。这款复古单反相机有质感,阳刚气重,机身顶部、底部和上部金属裸露,中下部除了卡口部分都有蒙皮,颜值方面比起又黑又重的单反不知道高到哪里去啦!周玉帆非常注重碑文,摄影构图、打光、色块什么的照片美感倒在其次。咔嚓一声,快门就像金属片撞击的声音,也不算大,不但和F系列那种闷闷的金属声完全不同,就在A系里也相对清脆,听起来赏心悦耳。

    楚雪瑶挡住相机镜头:“这里别拍照。”

    “为什么?”

    楚雪瑶是文艺女:“玩摄影三大忌讳,叫做三不拍:电线不拍,坟地不拍,庙宇不拍。电线有鸟屎,不干净;坟地阴气重;拍庙宇则会亵渎神灵。这里属于第二类,我去参观中山陵、定陵就从来不拍照。”

    “南京古称金陵,坟墓很多。”这是搞摄影的讲究,周玉帆并非纯粹摄影而是为了收集资料,但是仍然接受建议。他这人向来迷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放下相机,仅仅凭借头脑进行记忆。

    有了墓碑这块标记,更加坚定了探索下去的信心和决心。探险队继续往前走,很快在陵区的石桥和碑亭之后,找到一个歇山顶式大门,形高体大,碧瓦朱扉,设置券门三道。吴钗问道:“文化人,这是明楼吗?”

    “陵宫状若扁瓶,总体布局前方后圆。”周玉帆用树枝在地上简单勾勒陵园布局:“外围是一道将高大宝城和宝城前方院一包在内的外罗城,前部中轴线位置设宫门一座作为整个陵宫入口,即陵寝第一道门,这里应该就是了。”探险队员大喜过望,纷纷从右边的券门鱼贯而入,周遭树木逐渐规范齐整,苍松翠柏,古木参天。

    “这树只怕有上百年的历史。”吴钗指着身旁一株郁郁青松,龙鳞凤翔:“这么名贵的树种,只怕不是野生,人为的吧?”

    “高官儿自然不一样,你看人家这手笔!”周玉帆发出感叹:“平头百姓坟头只有野草,‘一介草民’就是这个意思。”没走两步,周遭开始出现颓垣残壁,尽管断断续续,残破不全,然而平面接近标准圆形,显然已经到了宝城。

    城墙垛口采用打磨平整的大石垒砌,内环砖砌宇墙,其间铺砖马道。周玉帆仔细研究城垣:“宝城墙前部设有城台或者叫做方城,下承石刻须弥座,上建重檐歇山顶式明楼。看样子,我们快到地宫入口啦!”此言一出,探险队员欢呼雀跃!然而大家并未高兴太久,绕过两株老松,楚雪瑶突然大惊:“你们看,那是什么?”头顶枝丫垂吊一具男尸,也不知是否盗墓贼尸体,但是显然死去已久,深度腐烂露出根根白骨。鬼风飒飒,白骨相互碰撞,哐啷哐啷,原来刚才听到的声音来源于此。尸鳖布满尸体,密密麻麻!黑压压犹似乌云一般,令人骇然。

    “这不是铁树嘛!”吴钗细细观察:“当年喝农药自杀,怎么会吊在这里?”

    “果然不愧医生!”周玉帆也见过铁树亡灵:“腐烂成这个样子,亏你还看得出来!不干法医,简直可惜了。”

    野猪深吸口气:“妈妈的吻,这就是所谓的吊死鬼了吧?”

    “不是什么吊死鬼。”周玉帆微微沉吟,冷静地说:“这是腐尸风铃。”

    李梅问道:“腐尸风铃是什么?”

    刚才听到林风吹拂过来的哐啷之音,周玉帆就有所察觉,见到实物更加确定,缓缓地说:“我也是看到祖传<麒麟笔记>提起过,鬼草吸引猎物的诱饵,许多巫术也借鉴了这种方法用以招魂引魄。”

    “我有密集恐惧症。”李梅倒吸凉气,不忍再看,尸鳖让她头皮发麻:“快走吧。”密集恐惧症是一种心理暗示,越是提醒自己,不适感就会越强,而且传染!楚雪瑶是书袋子,仅仅只是在书籍和电影上看过尸鳖,当真看到实物完全被吓呆了,仿佛也有些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怎么这么恶心啊?”

    “灭了你个王八蛋!”野猪二话不说扣动扳机,火光闪过,一梭子子弹射了过去。“腐尸风铃”肠穿肚烂,掉落地面,骨头和腐烂肉渣在林地间横飞!野猪有了枪就有了底气,十分嚣张!稍微感觉不妙,端起自动步枪就突突突一阵扫射。他倒是痛快了,然而却是惊动了森林里的神秘植物,引来更大的危险逐步向探险队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