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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话

    “不用紧张,年轻人,现在你我能坐在这里对话,说明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的小屋里,楚来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

    看着对面坐在沙发上的和蔼老人,闻言垂低了眸子,对此不置可否。

    “真是个警惕的小家伙,我喜欢你这样的,你要知道,现在很多小孩确实是被惯坏了,很难分清诱惑和危险,始终保持警惕,这是一件好事...”

    老人温和的声音透露出几丝郁闷,似乎最近关于这方面有什么烦心事。

    “您跑题了,另外,我要提醒您,继续这样无营养的对话,会消耗我本就不多的好奇心。”

    楚来抬手打断老人,耸了耸肩。

    “这是我要说的年轻人的另一个坏习惯——没有耐心。

    另外,驻外部的手册上不是说跟年轻人交流要先拉近距离吗?别让我老头子知道是谁编写的...”

    老人嘟囔着,脸上的沟壑挤在了一起,如同一张干枯的树皮。

    正当楚来逐渐变得不耐烦的时候,老人仿佛看了出来,在他爆发前夕话题一转,正色道:

    “你仿佛有很多疑问,不妨问问看。”

    楚来一愣,不过没有过多思考,皱眉问道:

    “顾辞教授,请问贵学院看中了我什么,让您从接到电话的那刻起不辞辛苦赶到了岚城?

    要知道,我下午才刚刚和您通过电话。”

    “天赋,当然是你的天赋,万中无一,不,这个词远远无法形容的天赋。

    我们非常欣赏你,如果你愿意入学的话,我们会免除你的学费,并提供交通工具助你直达学院。

    听说你在孤儿院长大,靠自己的努力支付自己的学费。

    我很欣赏你的努力,并代表学院愿意为你每学期提供40000联邦币的奖学金保障你的生活。”

    闻言楚来的眉头皱地更深了。

    “...恕我直言,我很难想象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如此优渥的条件。”

    老人笑了笑。

    “我理解你的迷茫,我当年也是这样,但你显然还不知道自己背负着怎样的天赋。

    说的难听点,除了你这个人,你现在一无所有,在你身上我们没有什么可图谋的。

    如果你愿意在入学文件上签字,我可以现场预支你一年的奖学金,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楚来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是啊,孜然一身的自己又有什么值的图谋的呢?

    抿了抿嘴唇,楚来选择暂时跳过这个话题,思考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么,亲爱的教授,可以告诉我关于那个...怪物的真相吗,关于你们口中的,世界的真实...”

    老人爽朗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我本来以为你首先就要问这个问题,没想到你能忍到现在—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的耐心体现在别的地方。”

    话语的最后,老人的声音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挪耶。

    像是没看到少年便秘一样的表情,老人面色一转,庄严肃穆。

    “年轻人,你相信...恶魔吗?”

    “恶...魔?”少年瞳孔一缩。

    老人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不是奥帝那边那个自命清高的教派杜拟的恶魔,而是《约翰启示录》中所记录的与所罗门王所缔结契约的,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统治者——七十二柱魔神,以及他们所统御的恶魔们。

    当然,从现在来看,所罗门王只能说是魔神们在人间的代言人,魔神们也远远没有书中所记载的那样友善。

    目前最靠谱的说法,就是魔神们从异界迁徙而来,他们致力于重塑这个星球的环境,建立属于他们的第二故乡。

    对于他们而言舒适的生存环境,对于人类这个脆弱的族群来说,就是毁灭的打击。

    幸好,也许是因为异界的穿梭消耗了魔神们太多的力量,他们大多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沉睡之中。

    活跃在同一时间段的往往只有少数魔神,这也让人类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而在孟章学院,你所学习的一切技能,最终都只为了一个目标而服务”

    老人肃穆地直视着少年,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诛魔!”

    “诛杀...魔神?”

    “不止于此,还有魔神们带来的,在魔神们沉睡时间中为之苏醒而奔波的大恶魔们。

    在人类历史的背面,这件事情始终是人类的最高使命。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向太多普通人开放,因为无论是魔神,还是恶魔,都是极其不祥的存在。

    不详到只是听闻他们的存在,就有可能受到精神上的污染,变成,你所见到的妖魔。

    在联邦建立之前,是由各个分散的国度零散的进行这项伟业。

    仅在东方,历史上不少的王朝就是因此而灭亡。

    而在联邦建立之后,初代总统大人锐意改革,整合了大部分力量,按照联邦的地域划分,建立了四所传授诛魔技的学院。

    很荣幸,你户籍所在的岚城,正是我们孟章学院的招生范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似乎是有些口干舌燥。

    老教授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放凉的清茶,留给少年接收信息的缓冲时间。

    “呼!”

    半响,楚来长出一口气,苦笑道:

    “您应该明白,您说得一切对我的冲击相当的大,我一时半会恐怕很难接受。

    而且,在我还没决定入学之前,您就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泄密吗?

    退一步来说,您怎么知道,我不会受到您所说的...污染呢?”

    老人端着茶杯,表情惬意。

    “哦,这没什么,我说过了,你是有天赋的人,显然你还不明白你的天赋,但这要等你去到学院才能揭晓了。

    像你一样退一步来说,有学校的录取信在身上,它会帮你抵御这样微不足道的污染的,就像下午帮你抵御那个妖魔一样。

    嗯,关于你所说的泄密问题,如果你今天答应入学,这一切你迟早会知道;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当我走出这个门的时候,你也会忘记这段记忆。”

    似乎看到了少年不善的目光,老人略显“幽默”地补充道:

    “当然,我们处理这方面的人都是专业的,不会无聊地窥视不该看的记忆。

    当然也不会漏删误删,之后你依然可以回归之前十几年的平淡生活。”

    没去看老人促狭的眼神,少年脸上显露出一丝郁闷,这威胁还真是...清新脱俗啊。

    偷偷打量着老人,修身的西服下是不易察觉的魁梧身材。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人来,自己能不能敲个闷棍...

    眼看着少年的眼神越发危险,老人尴尬地轻咳两声。

    “为了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我特意为你从学院中带了一副画。”

    老人从身后拿出进门时就带着的黑幕盖着的巨大四方形物品,抓着黑幕的布角,猛然掀开。

    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开来,房间里的电灯不明的开始闪烁。

    少年不动声色地捂住胸膛,在他的心脏处,此刻正如火焰灼烧一般炽热。

    闪烁的灯光下,画卷灰色的天空笼罩着漆黑的森林,远处森林中央的一处空地上,一根通天的漆黑巨柱屹然矗立。

    漆黑的柱体上能看到一幅幅生动的浮雕,生动到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巨柱;

    森林中枯骨遍地,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大生物支离破碎,鲜血侵染透每一寸土地。

    柱子的下方,一只断了一只翅膀的无法现象的巨大的漆黑乌鸦似乎想要振翅飞起,倒映着漆黑六芒星的猩红瞳孔凶恶地看向画卷的外面,彷佛要透过画卷看看观看者是谁。

    目光对上,楚来只感到自己仿佛已经无法呼吸。

    老人的眼眸中浮现淡淡的哀伤,“这副画所记载的就是119年前,孟章学院所讨伐的第四十柱魔神,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