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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怀疑

    孙知敬微微蹙眉,语气听不出喜怒道:“一介弱质女流,还能从你眼皮子底下逃出孙府不成?”

    那黑影躬身道:“属下有罪!不过……”

    “且不说外院戒备森严,就是府外也四处都是咱们的眼线,她肯定逃不出孙府,但属下担心的是她跑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孙知敬眼神一冷。

    他捋了捋袖口,动作从容,语气轻描淡写道:“若她真的看到不该看的,算时间,林煜也该到幽冥谷了。”

    那黑影迟疑:“主子的意思?”

    孙知敬似是觉得这部下愚蠢的很,他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道:“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说完,他转身便走,再没看身后两人一眼。

    那黑影领了命令,翻身就上了院墙,挨个院子去搜沈清辞的下落去了。

    剩下的本来就惊魂未定的余氏更是被这句话吓的腿软。

    要知道,“周氏”好歹也是林煜的妻子。

    林煜不但出身士族,更有官职加身,以“周氏”那般身份,都是孙知敬可以随意杀掉的,更何况她这样的人。

    尤其是那句“没有价值的东西”,叫余氏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的离开了花园,更不知道,在她走后,沈清辞也翻墙而出,直接去了湖心亭。

    沈清辞原是想抽身而退,但刚刚听到的话却叫她迟疑了。

    且不说不知道孙府外面的守卫到底如何,她不能贸然离开。

    那黑衣人所说的“不该看的东西”就已经吊足了她的胃口。

    这孙府到底有什么秘密,是孙知敬千方百计要隐瞒的?

    直觉告诉沈清辞,这或许跟孙知月的死有关。

    反正孙知敬也已经对她动了杀心了,能演一时,拖延一时是一时,实在不行就撕破了脸皮溜。

    她几个起落翻过屋脊,趁着四下无人,就落到了距离湖心亭最近的院墙。

    碧玉已经抱着大氅等在那里了。

    见她迟迟没过来,就要回头去寻她,正好跟沈清辞撞个正着。

    “周娘子,你怎么才来?奴婢都要去找您了。”

    沈清辞才要应声,突然感觉身后不远处的枝桠轻晃。

    负责跟踪她的那道黑影找来了。

    沈清辞没事人一样叹了口气:“你前脚走,我才想起自己不识路,后脚就去追你了,不曾想眼看着你钻过小竹林就没了影儿,好险那天你是带我去过那边园子的,我从那儿七拐八拐的,总算碰过来了。”

    她伸手指了指那天孙府宴客时候的花园。

    那边应该没什么秘密,而且跟她之前偷听到孙知敬和余氏的秘密的那花园一样,今日都没什么仆人去打扫。

    她表面上是解释给碧玉听的,实则是说给那道黑影的。

    她既然没去那“不该去的地方”,没看到“不该看的”当然也没有必要立即杀了她,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黑影拿不定主意,肯定会回头去找孙知敬定夺。

    果然,很快那道气息消失了。

    沈清辞再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他刚刚藏身的位置,尚在晃动,但后面藏身的人已经不见了。

    碧玉自是不知道沈清辞这番心思,她一边替沈清辞披上大氅,一边道:“是奴婢的疏忽,早知如此,奴婢该回头来找周娘子的。”

    因着之前沈清辞仗义解围,碧玉待她倒是诚心了不少。

    沈清辞淡淡一笑:“无妨,不怪你。”

    湖心亭一个人都没有。

    虽是早春,但天气依然有些冷,再加上连日来的暴雨,就连周遭的空气里都似是裹挟着湿气和凉意。

    沈清辞带着碧玉从廊桥走了过去。

    四面八方涌入的风吹得人一个激灵。

    沈清辞身上披着大髦,身上倒不觉得太冷。

    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来,一眼就可将整个湖心亭的景致收入眼底。

    沈清辞就坐在孙知敬那天所坐的位置,转过身去看向她那日过来的地方。

    岸边的柳树已经开始抽条,再加上一些长青的松柏做遮挡,并不容易看到来人。

    再加上孙知敬和他身边的小厮是背对着她的方向的,她和碧玉当时做贼心虚脚下的步子也很轻很慢,若他们只是普通人,该没有那么容易发现并转头看向她们才是。

    沈清辞随口问道:“你家大公子习过武?”

    碧玉摇了摇头:“奴婢八岁就被卖进了府里,从未听过大公子习武一事,他自小就被老爷当做继承人在培养,就是生意场上和账房里的要学的东西都学不过来,哪里有闲工夫习武呢。”

    沈清辞点了点头:“也是。”

    确定四下再没旁人,而且这么远的距离说话,岸边即使有人也听不见,沈清辞才压低了声音问向碧玉:“你之前说,那五姑娘从外头回来就不对劲了,你可有听说她之前曾去过哪里?”

    无端端的,孙知敬杀孙知月做什么?

    沈清辞猜测,多半是孙知月撞破了他什么秘密。

    一听这话,碧玉脸色苍白如纸。

    她先是摇了摇头,迟疑半天,才走近了沈清辞些许,压低了声音道:“周娘子,实不相瞒,五姑娘从外面回来中邪,只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

    说到这里,碧玉支支吾吾半天,却怎么也不肯说下去了。

    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我绝不外传。”

    “我知道可能叫你为难了,怕对不起你家主子,那你就当我没问过。”

    碧玉摇了摇头,连忙否认道:“倒不是别的,而是奴婢担心周娘子。”

    沈清辞不解:“担心我?”

    碧玉点头:“那地方对府上的人来说,是个禁忌,根本提不得,奴婢怕周娘子知道了,一个不小心引火烧身……”

    沈清辞叹息道:“原来是这样,可我这人天生好奇心重,你这话说一半,倒更叫我睡不着了。”

    见碧玉面露迟疑,沈清辞继续道:“你说那地方,可是仁和堂?”

    话音才落,碧玉脸色一变,她连忙摆手:“周娘子,不是,不是,说不得!说不得!”

    虽然被她矢口否认,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沈清辞猜测的也是仁和堂。

    秘密,还是在孙家家主孙怀安身上。

    之前她在长廊上遇到去探望孙怀安的余氏和孙知言的时候,提起孙怀安,余氏的表情就已经不正常。

    若真如刚刚在花园里听到的,如余氏所说,孙怀安的“病重”是孙知敬下的手。

    眼下孙知敬已经完全将孙家掌控在手中,按说以他这心狠手辣的性子,完全没必要还留着一个孙怀安。

    换而言之,就算孙怀安已经死了,对孙知敬现在在孙家、在淼川的地位也没有多少影响,既然没有对外宣布死讯,那人应该就还活着。

    孙知敬能对孙怀安下毒,对胞妹孙知月也是说杀便杀,这样的人却没有取孙怀安的性命,还要将他以病重为由圈禁在仁和堂。

    为什么?

    沈清辞抬手敲了敲桌面,这是她思索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动作。

    她挑眉看向碧玉,低声道:“既然我都猜到了,你多告诉我些也没什么,而且我也不会同旁人讲什么,更不可能接近那仁和堂,放心吧。”

    听她这么保证,碧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垂眸,用极低的声音道:“五姑娘是从仁和堂回去之后就中邪了是不假,那地方邪门的很,之前就有人曾在半夜里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惨叫……但是夫人和大公子有禁令,老爷在里面静养,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打扰。”

    “甚至连仁和堂旁边的几个小院都不许住了人,奴婢……奴婢之前是在夫人院子里伺候的末等丫头,有一次负责给仁和堂送饭的春桃姐姐身子不适,叫了奴婢顶了差事陪夫人过去,夫人明明是那般娇贵的做派,却远远的叫奴婢等着,自己拎着笨重的食盒去了仁和堂。”

    “虽然离的远,但奴婢也隐约听到里头的惨叫……这件事奴婢回来谁也不敢说,原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

    “周娘子,您听听就算了,再不要打听那边的事情了。”

    哪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碧玉也都看出了孙知月的死同仁和堂脱不了干系,更何况沈清辞。

    她拍了拍碧玉的手,“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在亭子里吹了一会儿风,人也精神了不少。

    沈清辞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我们回去吧。”

    即使她已经暗示了跟踪她的那道黑影她没有去过不该去的地方,但孙知敬是否要人继续对她下杀手,她也不是十分确定。

    所以,这一路上,她表面装作兴致缺缺有些乏力的模样,实则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了十二分警惕。

    才出了湖心亭,她就感觉到了那道黑影的气息。

    不过,这一路上那人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也不知是打算就此放过她,还是要再寻个机会另下杀手。

    一直到沈清辞回到了锦绣轩,那人又一次在对面屋脊上隐匿了身形,沈清辞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坐下来思考对策,却听到碧桃来报:“周娘子,大公子请您去书房一趟。”

    孙知敬的书房设在怡园,之前盛庭烨已经提醒过她,那里外高手如云。

    在这里,她见到形势不对,尚且能跑,若孙知敬想在怡园杀了她……

    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就此作罢,抽身而退?

    明知道问题的关键就在仁和堂,就这么走了,显然不是沈清辞的行事风格。

    赌一把。

    她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去换了一身素白襦裙,再套了一间兔绒夹袄,这才随着碧桃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