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渡城
一声悠扬的钟声,回荡在一座座边境城池间,这是晨起的号角。
苏浩然缓缓平息,一口积攒一夜的沉气吐出。
打开茅草房,向那军队的伙食堂走去。这几日苏浩然不仅探查了周遭,还与当地的一些守边军人熟了起来。不巧现下城里的人都在集体后撤,守军不多,苏浩然便也临时加入,也为自己的探查行了个方便。
待到边境城池里的居民都撤到后方的城池,这前方的边境城池军队也会逐渐后撤,毕竟妖兽潮一旦爆发,就凭前面这些边境城池是抵挡不住的,所以为了不必要的牺牲,每每妖兽潮时都会有一场极为壮观的迁移,迁移路上,人们还会设下阵法与陷阱等,来对妖兽潮进行骚扰并减缓其速度,达到最后两正式对垒的局面,避免无意义的牺牲。
走进伙食堂,一盆一盆的包子馒头摆放在架子上,苏浩然拿了一个破口的大碗,吹了吹里面的灰,盛了一大勺稀饭,米粒饱满,又加了几勺稀饭里的汤水,捡了几个包子和馒头,坐到靠窗的一个坐位上吃了起来,路上跟一些熟人打了招呼,也没停下来聊一两句,大家都很急,主要是护送与侦查还有一些维护,人少事多。
苏浩然坐下来没多久,便从后厨出来一人,手里端着一壶酒和一大块牛肉。出来一眼便见到了苏浩然,高举着酒挥手打着招呼。
“老关,你大早上吃这些,受得消吗。”一个脸上粗糙的大汉啃了一口肉包说道。“嘿,我乐意,后面还有,自己拿去。”被称为老关的中年男子扬着头道。
伙食堂小又挤,中年男子从后厨出口到窗边不免要挤到一些人,吵吵闹闹下,中年男子只能将手里的小酒和牛肉分了分,到苏浩然这里的时候,小酒半壶,牛肉拳大。
苏浩然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名叫关山月,是从中天大陆的西北部来到这里参军,足足有二十个年头,十八参军,边境风霜与战火下,整个人苍老不已,脸上皱纹如沟,一双老手,破败的茧子,厚黑的血埋在新生的皮下,难以排出。
但一身破烂如褛的军服,倒是干净。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老,但若细细看下去,却又精神。
老关不仅打仗是个好手,也还懂些音律,一手五管羌笛吹得征夫落泪,思妇难眠。他说这是他的妻子在他前些年回家时做给他的,一直珍藏至今,虽然不再有那竹绿,音色也不如以前好,但还是喜欢闲暇时给众位兄弟演绎一番。
苏浩然还记得,前天的那场篝火晚会上,关山月的一曲春风渡,音色平淡,但感情真挚。后来私下里,他和苏浩然说道或许是用得太久了,声音不再那么好了。
那时苏浩然打趣地说道要不叫嫂子再做几个,只是老关听到这个情绪就有些低落,苏浩然也不深究,或许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但也不是自己能够随意去胡乱揭开的。
两人对坐,伙食堂里炉火熊熊,来自北方的寒气肆无忌惮地侵蚀着边境城池。不一会手里的稀饭就凉了下来,老关手里的酒也变得温凉。
轻轻倒在小杯里,缓缓一啄,一脸享受。“小苏啊,等下你可要与我们一起渡城,前往第五外层的城池,帮他们接替一下。”撕下一块牛肉,老关边吃边说道。
边境城池主要分为五个阶段,外面两层的城池主要用于探查和缓冲,中间一层主要用于补给和中转,而后两层则是重中之重,大量的城池聚集,共同发展,为前方城池提供依靠。
而所谓渡城实际就是各城间的换班,主要是两三个相近的城池的守备互相轮换,从而达到和谐。
苏浩然来这里也不过几天,按往常是轮不到他的,但无奈现在人手不够,并且苏浩然前几天露了一手给众人看,他的武艺得到了认可,再加上老关的青眼相加,所以才有了这次机会。
对于此苏浩然欣然接受。喝完最后一口,苏浩然拿上大衣向老关打了声招呼便小跑回去,老关晃着脑,摇摇手,继续享受。
离了伙食堂,灰白的天空下起了点点星星的雪,北来的风少有到达南边,也只能在这里撒撒野。
到了自己的那个小草庐,苏浩然手中传出阵阵暖意,手覆在砚台上,不一会,这略有冰屑的墨也逐渐欢悦起来。
根据自己这几日的观察,此番妖兽潮确实有蹊跷,但还未真正显露端倪。对于这样的重要情报,苏浩然一般都会亲手用墨写就。
浅浅几行,表达了意思和自己下一步可能的行踪,便唤来传信飞剑,将信置于其内。飞剑旋转几圈,掠向稍微泛白的天穹。
不一会,一声急促的敲门声,苏浩然在屋内也已穿戴好,就是以前守军遗留下来的衣服,虽然破败,但胜在干净。
推开门,便见一个喘着粗气,喷出白雾的马头迎面怼来,弄得苏浩然连连退后几步。“哈哈,小苏,你这可不行啊。”老关见着自己的恶作剧成功,坐在马上放声嘲笑。周围几人也连连大笑,压根不在意苏浩然的窘迫。
苏浩然翻了个白眼,吆喝着马退了几步,关上门,将一个背囊放在马上,自己则一个燕子点水,上了马。这一手让周围人惊叹不已。
在边境城池的守备大多都是普通人,会点功夫,但难登大雅之堂。还有一些便是世家门派派来的人,一般都在城池里担任一些队长将军之类,算是一种磨练,待期满便会返回家族门派中。而像老关这样的则会常年待在边境,几年才能回去一次,但好在给的钱不少,能够让后方的妻儿过上好日子。
几人驾着马来到城门,便见十几人已在那里等候,为首一人算是俊朗,只是也能开出不少风霜,略微的白发,满是茧子的双手,还有不少的暗伤。
此人名叫余光,在家族中还算小有名气,前几年选择来到边境城池历练,听说再过两年便可以卸任回家。
余光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边境能量稀疏,用来保暖实在太过奢侈了。自己只要再撑过这次妖兽潮,之后的两年也算安稳了,之后便可以抱着个名号回到家族,与那些兄弟姐妹争取家主之位,再也不用如此劳累与担心。
不过现在竟然来了个苏浩然,别人看不出,但余光却能看出他的不凡,肯定也跟他一样是世家子弟,搞不好比自己的家族还要高一等级,但苏浩然却远远强过当初自己来时那般的窘迫与不适应,看来也是个在家族里吃了苦的人。
见几骑来到,余光招呼着城楼开门,心中暗暗盘算如何结交这位跟他一样不得意的世家子弟。
十几骑奔出满是陈年血痕的大门,向那旷野驰骋。
路中,余光稍慢几步,来到苏浩然旁边,与其唠起了家常。
苏浩然看在眼里,也回应答道,不一会,一旁的老关看不下去,直接朗声道:“我说将军,在这里查户口呢,我们都是大男人,边境也没什么娘们儿,你可别对我们这刚来的小苏有什么不轨啊。,如果实在不行,你……”说着说着,便露出了小女儿的羞怯。
看得一行人不是恶心就是大笑,余光被这一说竟然也不脸红,直接怼回道:“就你这货色,我还看不上呢。”之后想想也觉不妥,便又回到首头。
看着那背影,老关又没忍住,打趣道:“哎,将军,实在不行,我和你说说说媒,别走啊。”余光不回头,直接一根中指回应。
老关见此也是大笑,说着玩不起。像余光这样能够边境这些战士如此共事的没多少,这也是苏浩然愿意回答他那些像查户口一样问题的原因。
边境城池间从城头看只是在天边一角,不算远,但这骑行一看,是极其远,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这也是在马好的情况下,按照平常马看,一天下来也没有五分之一。
马这类的交通工具是边境的常物,后方对供应到边境城池的马也不敢疏忽,不仅经过长期杂交配成良种马,而且所喂食的也不普通材料,药材灵药这些都会经常供应,在马这一块就支出庞大,还不算其他所需。
但好在边境城池是这整座天下来供应,每个世家门派都会定期供应,没东西的就交人,从而保证了对于边境城池经年不息的供应支持。
大概日中时,众人找了个草原上的低地,随意坐在一起,拿出背包里的吃了起来。现下大多草原都是枯败,所以有个专门的储物袋存放马的食物,他们这些马一顿下来的重量不敢想象。
边境城池每城都有那么十几个储物袋,用于大量物资的转移与支援,这样的储物袋由人工制成,所以存物的数目与重量有限,且造价高昂,但为何还是每城十几个,这也是后方对于他们的支持保障。
吃完后,又立即上马驰骋。路上众人一言不发,免得被呼啸的寒风灌满嘴。
一路颠簸,大家胃里也是一阵不舒服,幸好夜色降临,寻了一处以前渡城战士建的营地,燃起篝火,这才暖和下来。
一大锅浓汤咕噜咕噜地沸腾,余光随意拿了个碗,点了些烫水,尝尝味道,微微点头,算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我的余大将军,好了没有啊,我都快饿扁了。”有人哀嚎抱怨道。
“好了,好了,自己来吧。”余光摇摇手,盛了一碗来到苏浩然面前,递给了他。见此,苏浩然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香与鲜。“不错。”苏浩然赞叹道。
“小苏,你可有口福,我们余大将军可是很少做菜的呢,但一旦做出来就是排队的人来求吃的,就算不吃,光闻闻也是香的。”一个将士喝下一口,啧啧赞叹,又说道:“你说,这样能打仗又会做饭的好儿郎,哪里找啊!”
“多吃,堵不住你的嘴巴。”余光见此,又打了一勺进那人碗里,将士连连谢道。
“边境是挺苦的,但待久了就会发现,这些苦对于我们来说可能难啃,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余光靠着草垛,挨着苏浩然坐了下来。
见苏浩然不说话,余光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也是我这样的世家子弟,不过你比我来的时候强得太多了,不会怨天尤人,也能跟他们打成一片。”说到这,余光自嘲一笑,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太过刻意,就算不能交个朋友,路过时点头示意也是不错的。”
苏浩然起身,喝了口汤,浑身暖洋洋的,撇过头笑道:“就冲你这碗汤,点头之交可做。”
看着那个背影,余光一阵感慨,如此风华正茂,我不也应该在这个年纪如此吗?拍了拍冻僵的脸颊,起身查看马匹人员和物资,准备在黑夜里前行。
苏浩然找到老关的时候,只见他坐在高高的草垛上,手里用着白色的绸缎摩挲着那支羌笛。“草原的月我看过无数,可终究比不上关山的月啊。”老关低头,看着爬上来的苏浩然,淡然说道。
“可今晚无月,满天星也挺好的。”天穹浩瀚万千,流光多彩,点点披身,如此惬意。
“下来了,上马出发!”有人在草垛下吼道。“走吧,星星没啥好看的,也知道这以后还能不能看咯。”老关吆喝道,收起羌笛,翻身下了草垛。
一夜骑行,中途寒气如刀,凛冽至极,待到天边鱼肚白时,众人缓缓停下,不少人抖了抖身上的寒霜,马匹直愣愣地打着寒颤。
“喝口酒。”老关递过一壶酒,揭开了盖,纯纯的酒香。苏浩然推手回去,从随身的口袋里抓了把辣椒嚼了嚼。“嘿,你这小子。”酒收回,将没多少的醇香畅快饮下。
“便在这里分队吧。”余光回马,向众人说道。这十几骑主要分拔给周围的几城,边境城池皆如此。
苏浩然与老关以及另外两人一行,去往西北角的边境城池。余光则去往更北,还有些人成堆,准备到下一个点再分。
南望城。
苏庞微正在屋内穿戴着衣物,一道流光便飞了进来。来不及拉起袖子,两指横捉,一封信便出现在手中。
苏庞微坐下,细细看了起来,这时房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胖子,胖子,快开门。”
收起看完的信,苏庞微拉起袖子,打开房门,不耐烦道:“谢裘,你有毛病吧。”
门外的少年,一双剑眉,青绒的狐裘披在身上,正是那在龙渊与苏庞微抢夺唤雷珠的谢家少年。
“嘿,我这站在门外冷得慌,快让我进去。”谢裘不由分说,直接顶开苏庞微,跑到里面的火炉旁伸出修长的手哈气揉搓起来。
苏庞微见此一是没辙,这谢裘自打自己第一天来就赖上了自己,还把那颗唤雷珠给了自己,说什么冰释前嫌,一起作战。苏庞微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便收起了唤雷珠,这倒好,这谢裘直接将他和自己绑定了,没事就往自己这边凑,难道真是这边香一些吗?
“你大哥给你来信了?”剑道世家一般都用传信飞剑,加上谢裘在剑道也是天赋异禀,所以很容易便判断了出来。
“嗯”苏庞微坐下倒了杯温水,缓缓喝了起来。放下杯子,看着蹲在炉火旁的谢裘,笑道:“听说那次我哥把你们揍了一顿。”
“嗯?你说哪次?”
看着他装傻,苏庞微放下茶杯走了过来,盘坐在他旁边笑道:“还能是哪次,就是那次呗。”苏庞微坏坏地笑着,手里拨弄着唤雷珠。当初拳头大的珠子,现在变得倒是小巧,看来谢裘真是废了不少心来照顾自己这颗唤雷珠。
谢裘看着那在苏庞微手里一蹦一跳的珠子,知道自己装不了傻了,索性说道:“你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我就问问细节,看看你怎么个狼狈法,嘿嘿。”这事自家大哥还真没和自己说过,不然自己怎么还在这里和这家伙兜圈子,早就开始嘲笑了。
“呵呵。”谢裘白了他一眼,继续认真烤火取暖。
苏庞微刚想说什么,只听外面传来串脚步声,随即是一阵敲门,然后门外的人说道:“两位,会议即将开始,议长让我来请两位。”说罢便离开,通知其他人去了。
会议场所在城中央的上部,占地极大,雕饰华丽,几百根柱子依次支撑,庞大的穹顶镂空设计,变换多样……
待二人来到此地,顿时被惊了一回,之后谢裘还在一旁对着苏庞微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大概就是些贪赃之类的嫉妒话。
进了厚重的华丽的大门,便见好多人成群结队地聊着,其中还看见了不少熟面孔,邱杰,窦渠还有不少浩然天下的人。
更有矮人,精灵,兽人等种族在此其间。
一声金鸣,众人陆陆续续走进内堂,准备议会。会议区占地极大,以圆形作主,各个区域都有划分,苏庞微两人身为后辈坐在靠后位置,一坐下,便认识不少人。
此次苏家出席这场会议的不仅只有苏庞微,还有两位苏家的长老,苏庞微见到时也是作揖示礼,话中问了问苏浩然在何处,苏庞微也没隐瞒,如实回应。
此次来到南望城的世家门派不算多,大多门派要么不愿来,要么已是派人前往了边境,还有的只愿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过在会议上的各种讨论与决案都会让其他世家门派知晓。
在这些世家门派中,还有一类,他们资历大,底蕴厚,不问俗世,被冠以隐藏,定期会派人进入各大天下,观察其发展状况,判断其成败生死,妥妥一个监察者身份。
曾经为了此事,还发生过几场壮烈的战斗,由于不服监管者随意地定夺自家生死,许多世家门派联合共伐隐藏家族,最后损失惨重,但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后便改了一些规矩。
监察是要继续监察的,但以十年为期限,每过一个十年便会定期派人监察,时间为一年,之后上报,让隐藏家族与一些被认可的强大世家门派共同定夺,最终决定。
而浩然天下的剑道四大家与这些隐藏家族想比,资历都够深,唯独在底蕴方面尚有欠缺。
而今在这场会议中,便有两个隐藏家族派人前来共同商议。一个是满头白发,嘴角带笑,一身普通衣裳的老者,还有一位就有点好笑,竟然是个七八算的孩童,看着稚嫩,但却无一人敢不恭敬。
在这南望城中,也有几大世家,为首的便是邱家与窦家,共同管理南望城,经年不衰。邱家家族是个硬朗的中年男子,窦家家族则颇为俊美,得体的衣服与那修长的身段总会引得不少妇人遐想。
会议上着重讨论了关于此番妖兽潮的疑点,多个证据以影像,文件,实物的方式展现,不少人参与其中,发表观点。
“对于此我希望接下来各位能尽快制定策略,解决隐患。”邱家家主手指点桌,沉声说道。
看着陷入讨论的会议室,苏庞微隐隐不安,那个隐藏世家派来的小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要么打着瞌睡,要么玩着手指。而那老者则要得体的多,与众人谈恰和谐。
过了许久,众人安静下来,有人将整理的意见投影到上方,在场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诸位先看看吧。”窦家家主笑着说道。苏庞微看着上面的意见,或赞同或疑惑或反对。突然,一条意见大刺刺地映入眼帘——不进行反抗,与北方妖族共融!
“这条谁出的,给老子站出来!”有人拍案怒吼道。不少人被吸引,看到刹那也震惊不已。最后,大家的视线也聚焦到这里。
待众人疑惑又愤怒时,隐藏世家派来的孩童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伸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我提的。”
鸦雀无声。“不知小仙童何意。”窦家家主压住不耐烦的邱家家主,缓声道。
看来情况不怎么好啊,没事,反正自己已经预料到了。“就这个意思。自妖兽潮以来,中天已经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起初还能有所收益,但现在呢?不断的支出,但却弥补不了逐渐扩大的缺口。”小仙童顿了顿,不顾众人的怒视,又继续说道:“就算大家能在其中历练成长,但那些普通人呢,一场下来,就是不计其数的死亡,难以计算的家破人亡。到最后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得益,而在这天下的万千生灵都会遭殃。这样迟早会让整个天下以山基方式倾颓。而与北方共融,不单单会解决这些问题,而且所带来的的交融,和平则会让天下更进一步,所以为何不与其共融。”
又是一阵沉寂。“鹤老,你的意见呢?”窦家家主强笑着看着老者。
“我二人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老者捋了捋白须,歉意笑道。
“一味排外只会退后,接纳与吸收才是进步。”小仙童大笑道,蕴含的真意贯穿会议室,不少人面色涨红,甚至难以起身。
窦家家主眉头紧皱,扭动桌下的突起,一阵波动从四周墙壁转来,直接搅乱了小仙童的真意。
“哼。”小仙童暗暗不满。
“放你的狗屁!”谢裘一惊,看着矮人区域,一个身材矮小,四肢粗壮,留着密密胡茬的男子怒吼道:“你们真是快活日子过久了,不知道这个真正的天下,想当然的加以规则,放屁!快滚回去吧!”男子大笑,压根不在意对方面色的难看。
“哈哈,说得对,矮人老哥,我赞同你!”苏庞微内心憋着一团火,对于这些隐藏世家的人本就不喜,现在还说什么共融,他们真的了解这个天下吗?难道我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可最终为何没实现,他们都知道吗?
苏家长老在下面使着眼色,示意他坐下。谢裘不理自家长老的示意,也起身笑骂。
“窦兄,你说有狗在咱们家门狂吠,应该怎么办。”邱杰低声笑道。
“还能怎么办,打回去呗。”
二人起身,也是无惧笑骂。渐渐地,原本还沉寂的会议室又喧闹起来,怒骂,嘲笑向那二人涌去。
“你们迟早会知道的。”小仙童大力挥袖,一阵大风起,两人便在原地离去。
“好了各位,小丑走了,继续我们的话题。”窦家家主压了压手,笑着说道。对于这些隐藏世家,他自己是不惧的,因为他们不能动手,也不敢动手,中天的力量不单单在一家一族。
兽栏山顶。
两人在此显现,从这里望去,远处的旷野如此浩渺无垠,一番大气象的天地。
“你说这个天下,怎么能交给这些人呢。”小仙童双手负后,缓缓道。
“少爷无需担心,大势终将倾向我们。”老者作揖,躬身道。
“你先待在这里,看看他们要怎么做,我去散散心。”小仙童一点,一只修长的白鹤便偏偏而来,乘着白鹤,远至天边。
老者站立目送,看着那个孩童,眼中满是骄傲。
苏浩然缓缓平息,一口积攒一夜的沉气吐出。
打开茅草房,向那军队的伙食堂走去。这几日苏浩然不仅探查了周遭,还与当地的一些守边军人熟了起来。不巧现下城里的人都在集体后撤,守军不多,苏浩然便也临时加入,也为自己的探查行了个方便。
待到边境城池里的居民都撤到后方的城池,这前方的边境城池军队也会逐渐后撤,毕竟妖兽潮一旦爆发,就凭前面这些边境城池是抵挡不住的,所以为了不必要的牺牲,每每妖兽潮时都会有一场极为壮观的迁移,迁移路上,人们还会设下阵法与陷阱等,来对妖兽潮进行骚扰并减缓其速度,达到最后两正式对垒的局面,避免无意义的牺牲。
走进伙食堂,一盆一盆的包子馒头摆放在架子上,苏浩然拿了一个破口的大碗,吹了吹里面的灰,盛了一大勺稀饭,米粒饱满,又加了几勺稀饭里的汤水,捡了几个包子和馒头,坐到靠窗的一个坐位上吃了起来,路上跟一些熟人打了招呼,也没停下来聊一两句,大家都很急,主要是护送与侦查还有一些维护,人少事多。
苏浩然坐下来没多久,便从后厨出来一人,手里端着一壶酒和一大块牛肉。出来一眼便见到了苏浩然,高举着酒挥手打着招呼。
“老关,你大早上吃这些,受得消吗。”一个脸上粗糙的大汉啃了一口肉包说道。“嘿,我乐意,后面还有,自己拿去。”被称为老关的中年男子扬着头道。
伙食堂小又挤,中年男子从后厨出口到窗边不免要挤到一些人,吵吵闹闹下,中年男子只能将手里的小酒和牛肉分了分,到苏浩然这里的时候,小酒半壶,牛肉拳大。
苏浩然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名叫关山月,是从中天大陆的西北部来到这里参军,足足有二十个年头,十八参军,边境风霜与战火下,整个人苍老不已,脸上皱纹如沟,一双老手,破败的茧子,厚黑的血埋在新生的皮下,难以排出。
但一身破烂如褛的军服,倒是干净。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老,但若细细看下去,却又精神。
老关不仅打仗是个好手,也还懂些音律,一手五管羌笛吹得征夫落泪,思妇难眠。他说这是他的妻子在他前些年回家时做给他的,一直珍藏至今,虽然不再有那竹绿,音色也不如以前好,但还是喜欢闲暇时给众位兄弟演绎一番。
苏浩然还记得,前天的那场篝火晚会上,关山月的一曲春风渡,音色平淡,但感情真挚。后来私下里,他和苏浩然说道或许是用得太久了,声音不再那么好了。
那时苏浩然打趣地说道要不叫嫂子再做几个,只是老关听到这个情绪就有些低落,苏浩然也不深究,或许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但也不是自己能够随意去胡乱揭开的。
两人对坐,伙食堂里炉火熊熊,来自北方的寒气肆无忌惮地侵蚀着边境城池。不一会手里的稀饭就凉了下来,老关手里的酒也变得温凉。
轻轻倒在小杯里,缓缓一啄,一脸享受。“小苏啊,等下你可要与我们一起渡城,前往第五外层的城池,帮他们接替一下。”撕下一块牛肉,老关边吃边说道。
边境城池主要分为五个阶段,外面两层的城池主要用于探查和缓冲,中间一层主要用于补给和中转,而后两层则是重中之重,大量的城池聚集,共同发展,为前方城池提供依靠。
而所谓渡城实际就是各城间的换班,主要是两三个相近的城池的守备互相轮换,从而达到和谐。
苏浩然来这里也不过几天,按往常是轮不到他的,但无奈现在人手不够,并且苏浩然前几天露了一手给众人看,他的武艺得到了认可,再加上老关的青眼相加,所以才有了这次机会。
对于此苏浩然欣然接受。喝完最后一口,苏浩然拿上大衣向老关打了声招呼便小跑回去,老关晃着脑,摇摇手,继续享受。
离了伙食堂,灰白的天空下起了点点星星的雪,北来的风少有到达南边,也只能在这里撒撒野。
到了自己的那个小草庐,苏浩然手中传出阵阵暖意,手覆在砚台上,不一会,这略有冰屑的墨也逐渐欢悦起来。
根据自己这几日的观察,此番妖兽潮确实有蹊跷,但还未真正显露端倪。对于这样的重要情报,苏浩然一般都会亲手用墨写就。
浅浅几行,表达了意思和自己下一步可能的行踪,便唤来传信飞剑,将信置于其内。飞剑旋转几圈,掠向稍微泛白的天穹。
不一会,一声急促的敲门声,苏浩然在屋内也已穿戴好,就是以前守军遗留下来的衣服,虽然破败,但胜在干净。
推开门,便见一个喘着粗气,喷出白雾的马头迎面怼来,弄得苏浩然连连退后几步。“哈哈,小苏,你这可不行啊。”老关见着自己的恶作剧成功,坐在马上放声嘲笑。周围几人也连连大笑,压根不在意苏浩然的窘迫。
苏浩然翻了个白眼,吆喝着马退了几步,关上门,将一个背囊放在马上,自己则一个燕子点水,上了马。这一手让周围人惊叹不已。
在边境城池的守备大多都是普通人,会点功夫,但难登大雅之堂。还有一些便是世家门派派来的人,一般都在城池里担任一些队长将军之类,算是一种磨练,待期满便会返回家族门派中。而像老关这样的则会常年待在边境,几年才能回去一次,但好在给的钱不少,能够让后方的妻儿过上好日子。
几人驾着马来到城门,便见十几人已在那里等候,为首一人算是俊朗,只是也能开出不少风霜,略微的白发,满是茧子的双手,还有不少的暗伤。
此人名叫余光,在家族中还算小有名气,前几年选择来到边境城池历练,听说再过两年便可以卸任回家。
余光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边境能量稀疏,用来保暖实在太过奢侈了。自己只要再撑过这次妖兽潮,之后的两年也算安稳了,之后便可以抱着个名号回到家族,与那些兄弟姐妹争取家主之位,再也不用如此劳累与担心。
不过现在竟然来了个苏浩然,别人看不出,但余光却能看出他的不凡,肯定也跟他一样是世家子弟,搞不好比自己的家族还要高一等级,但苏浩然却远远强过当初自己来时那般的窘迫与不适应,看来也是个在家族里吃了苦的人。
见几骑来到,余光招呼着城楼开门,心中暗暗盘算如何结交这位跟他一样不得意的世家子弟。
十几骑奔出满是陈年血痕的大门,向那旷野驰骋。
路中,余光稍慢几步,来到苏浩然旁边,与其唠起了家常。
苏浩然看在眼里,也回应答道,不一会,一旁的老关看不下去,直接朗声道:“我说将军,在这里查户口呢,我们都是大男人,边境也没什么娘们儿,你可别对我们这刚来的小苏有什么不轨啊。,如果实在不行,你……”说着说着,便露出了小女儿的羞怯。
看得一行人不是恶心就是大笑,余光被这一说竟然也不脸红,直接怼回道:“就你这货色,我还看不上呢。”之后想想也觉不妥,便又回到首头。
看着那背影,老关又没忍住,打趣道:“哎,将军,实在不行,我和你说说说媒,别走啊。”余光不回头,直接一根中指回应。
老关见此也是大笑,说着玩不起。像余光这样能够边境这些战士如此共事的没多少,这也是苏浩然愿意回答他那些像查户口一样问题的原因。
边境城池间从城头看只是在天边一角,不算远,但这骑行一看,是极其远,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这也是在马好的情况下,按照平常马看,一天下来也没有五分之一。
马这类的交通工具是边境的常物,后方对供应到边境城池的马也不敢疏忽,不仅经过长期杂交配成良种马,而且所喂食的也不普通材料,药材灵药这些都会经常供应,在马这一块就支出庞大,还不算其他所需。
但好在边境城池是这整座天下来供应,每个世家门派都会定期供应,没东西的就交人,从而保证了对于边境城池经年不息的供应支持。
大概日中时,众人找了个草原上的低地,随意坐在一起,拿出背包里的吃了起来。现下大多草原都是枯败,所以有个专门的储物袋存放马的食物,他们这些马一顿下来的重量不敢想象。
边境城池每城都有那么十几个储物袋,用于大量物资的转移与支援,这样的储物袋由人工制成,所以存物的数目与重量有限,且造价高昂,但为何还是每城十几个,这也是后方对于他们的支持保障。
吃完后,又立即上马驰骋。路上众人一言不发,免得被呼啸的寒风灌满嘴。
一路颠簸,大家胃里也是一阵不舒服,幸好夜色降临,寻了一处以前渡城战士建的营地,燃起篝火,这才暖和下来。
一大锅浓汤咕噜咕噜地沸腾,余光随意拿了个碗,点了些烫水,尝尝味道,微微点头,算是满意自己的杰作。
“我的余大将军,好了没有啊,我都快饿扁了。”有人哀嚎抱怨道。
“好了,好了,自己来吧。”余光摇摇手,盛了一碗来到苏浩然面前,递给了他。见此,苏浩然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香与鲜。“不错。”苏浩然赞叹道。
“小苏,你可有口福,我们余大将军可是很少做菜的呢,但一旦做出来就是排队的人来求吃的,就算不吃,光闻闻也是香的。”一个将士喝下一口,啧啧赞叹,又说道:“你说,这样能打仗又会做饭的好儿郎,哪里找啊!”
“多吃,堵不住你的嘴巴。”余光见此,又打了一勺进那人碗里,将士连连谢道。
“边境是挺苦的,但待久了就会发现,这些苦对于我们来说可能难啃,但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余光靠着草垛,挨着苏浩然坐了下来。
见苏浩然不说话,余光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也是我这样的世家子弟,不过你比我来的时候强得太多了,不会怨天尤人,也能跟他们打成一片。”说到这,余光自嘲一笑,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太过刻意,就算不能交个朋友,路过时点头示意也是不错的。”
苏浩然起身,喝了口汤,浑身暖洋洋的,撇过头笑道:“就冲你这碗汤,点头之交可做。”
看着那个背影,余光一阵感慨,如此风华正茂,我不也应该在这个年纪如此吗?拍了拍冻僵的脸颊,起身查看马匹人员和物资,准备在黑夜里前行。
苏浩然找到老关的时候,只见他坐在高高的草垛上,手里用着白色的绸缎摩挲着那支羌笛。“草原的月我看过无数,可终究比不上关山的月啊。”老关低头,看着爬上来的苏浩然,淡然说道。
“可今晚无月,满天星也挺好的。”天穹浩瀚万千,流光多彩,点点披身,如此惬意。
“下来了,上马出发!”有人在草垛下吼道。“走吧,星星没啥好看的,也知道这以后还能不能看咯。”老关吆喝道,收起羌笛,翻身下了草垛。
一夜骑行,中途寒气如刀,凛冽至极,待到天边鱼肚白时,众人缓缓停下,不少人抖了抖身上的寒霜,马匹直愣愣地打着寒颤。
“喝口酒。”老关递过一壶酒,揭开了盖,纯纯的酒香。苏浩然推手回去,从随身的口袋里抓了把辣椒嚼了嚼。“嘿,你这小子。”酒收回,将没多少的醇香畅快饮下。
“便在这里分队吧。”余光回马,向众人说道。这十几骑主要分拔给周围的几城,边境城池皆如此。
苏浩然与老关以及另外两人一行,去往西北角的边境城池。余光则去往更北,还有些人成堆,准备到下一个点再分。
南望城。
苏庞微正在屋内穿戴着衣物,一道流光便飞了进来。来不及拉起袖子,两指横捉,一封信便出现在手中。
苏庞微坐下,细细看了起来,这时房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胖子,胖子,快开门。”
收起看完的信,苏庞微拉起袖子,打开房门,不耐烦道:“谢裘,你有毛病吧。”
门外的少年,一双剑眉,青绒的狐裘披在身上,正是那在龙渊与苏庞微抢夺唤雷珠的谢家少年。
“嘿,我这站在门外冷得慌,快让我进去。”谢裘不由分说,直接顶开苏庞微,跑到里面的火炉旁伸出修长的手哈气揉搓起来。
苏庞微见此一是没辙,这谢裘自打自己第一天来就赖上了自己,还把那颗唤雷珠给了自己,说什么冰释前嫌,一起作战。苏庞微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便收起了唤雷珠,这倒好,这谢裘直接将他和自己绑定了,没事就往自己这边凑,难道真是这边香一些吗?
“你大哥给你来信了?”剑道世家一般都用传信飞剑,加上谢裘在剑道也是天赋异禀,所以很容易便判断了出来。
“嗯”苏庞微坐下倒了杯温水,缓缓喝了起来。放下杯子,看着蹲在炉火旁的谢裘,笑道:“听说那次我哥把你们揍了一顿。”
“嗯?你说哪次?”
看着他装傻,苏庞微放下茶杯走了过来,盘坐在他旁边笑道:“还能是哪次,就是那次呗。”苏庞微坏坏地笑着,手里拨弄着唤雷珠。当初拳头大的珠子,现在变得倒是小巧,看来谢裘真是废了不少心来照顾自己这颗唤雷珠。
谢裘看着那在苏庞微手里一蹦一跳的珠子,知道自己装不了傻了,索性说道:“你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我就问问细节,看看你怎么个狼狈法,嘿嘿。”这事自家大哥还真没和自己说过,不然自己怎么还在这里和这家伙兜圈子,早就开始嘲笑了。
“呵呵。”谢裘白了他一眼,继续认真烤火取暖。
苏庞微刚想说什么,只听外面传来串脚步声,随即是一阵敲门,然后门外的人说道:“两位,会议即将开始,议长让我来请两位。”说罢便离开,通知其他人去了。
会议场所在城中央的上部,占地极大,雕饰华丽,几百根柱子依次支撑,庞大的穹顶镂空设计,变换多样……
待二人来到此地,顿时被惊了一回,之后谢裘还在一旁对着苏庞微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大概就是些贪赃之类的嫉妒话。
进了厚重的华丽的大门,便见好多人成群结队地聊着,其中还看见了不少熟面孔,邱杰,窦渠还有不少浩然天下的人。
更有矮人,精灵,兽人等种族在此其间。
一声金鸣,众人陆陆续续走进内堂,准备议会。会议区占地极大,以圆形作主,各个区域都有划分,苏庞微两人身为后辈坐在靠后位置,一坐下,便认识不少人。
此次苏家出席这场会议的不仅只有苏庞微,还有两位苏家的长老,苏庞微见到时也是作揖示礼,话中问了问苏浩然在何处,苏庞微也没隐瞒,如实回应。
此次来到南望城的世家门派不算多,大多门派要么不愿来,要么已是派人前往了边境,还有的只愿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过在会议上的各种讨论与决案都会让其他世家门派知晓。
在这些世家门派中,还有一类,他们资历大,底蕴厚,不问俗世,被冠以隐藏,定期会派人进入各大天下,观察其发展状况,判断其成败生死,妥妥一个监察者身份。
曾经为了此事,还发生过几场壮烈的战斗,由于不服监管者随意地定夺自家生死,许多世家门派联合共伐隐藏家族,最后损失惨重,但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之后便改了一些规矩。
监察是要继续监察的,但以十年为期限,每过一个十年便会定期派人监察,时间为一年,之后上报,让隐藏家族与一些被认可的强大世家门派共同定夺,最终决定。
而浩然天下的剑道四大家与这些隐藏家族想比,资历都够深,唯独在底蕴方面尚有欠缺。
而今在这场会议中,便有两个隐藏家族派人前来共同商议。一个是满头白发,嘴角带笑,一身普通衣裳的老者,还有一位就有点好笑,竟然是个七八算的孩童,看着稚嫩,但却无一人敢不恭敬。
在这南望城中,也有几大世家,为首的便是邱家与窦家,共同管理南望城,经年不衰。邱家家族是个硬朗的中年男子,窦家家族则颇为俊美,得体的衣服与那修长的身段总会引得不少妇人遐想。
会议上着重讨论了关于此番妖兽潮的疑点,多个证据以影像,文件,实物的方式展现,不少人参与其中,发表观点。
“对于此我希望接下来各位能尽快制定策略,解决隐患。”邱家家主手指点桌,沉声说道。
看着陷入讨论的会议室,苏庞微隐隐不安,那个隐藏世家派来的小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要么打着瞌睡,要么玩着手指。而那老者则要得体的多,与众人谈恰和谐。
过了许久,众人安静下来,有人将整理的意见投影到上方,在场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诸位先看看吧。”窦家家主笑着说道。苏庞微看着上面的意见,或赞同或疑惑或反对。突然,一条意见大刺刺地映入眼帘——不进行反抗,与北方妖族共融!
“这条谁出的,给老子站出来!”有人拍案怒吼道。不少人被吸引,看到刹那也震惊不已。最后,大家的视线也聚焦到这里。
待众人疑惑又愤怒时,隐藏世家派来的孩童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伸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我提的。”
鸦雀无声。“不知小仙童何意。”窦家家主压住不耐烦的邱家家主,缓声道。
看来情况不怎么好啊,没事,反正自己已经预料到了。“就这个意思。自妖兽潮以来,中天已经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起初还能有所收益,但现在呢?不断的支出,但却弥补不了逐渐扩大的缺口。”小仙童顿了顿,不顾众人的怒视,又继续说道:“就算大家能在其中历练成长,但那些普通人呢,一场下来,就是不计其数的死亡,难以计算的家破人亡。到最后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得益,而在这天下的万千生灵都会遭殃。这样迟早会让整个天下以山基方式倾颓。而与北方共融,不单单会解决这些问题,而且所带来的的交融,和平则会让天下更进一步,所以为何不与其共融。”
又是一阵沉寂。“鹤老,你的意见呢?”窦家家主强笑着看着老者。
“我二人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老者捋了捋白须,歉意笑道。
“一味排外只会退后,接纳与吸收才是进步。”小仙童大笑道,蕴含的真意贯穿会议室,不少人面色涨红,甚至难以起身。
窦家家主眉头紧皱,扭动桌下的突起,一阵波动从四周墙壁转来,直接搅乱了小仙童的真意。
“哼。”小仙童暗暗不满。
“放你的狗屁!”谢裘一惊,看着矮人区域,一个身材矮小,四肢粗壮,留着密密胡茬的男子怒吼道:“你们真是快活日子过久了,不知道这个真正的天下,想当然的加以规则,放屁!快滚回去吧!”男子大笑,压根不在意对方面色的难看。
“哈哈,说得对,矮人老哥,我赞同你!”苏庞微内心憋着一团火,对于这些隐藏世家的人本就不喜,现在还说什么共融,他们真的了解这个天下吗?难道我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可最终为何没实现,他们都知道吗?
苏家长老在下面使着眼色,示意他坐下。谢裘不理自家长老的示意,也起身笑骂。
“窦兄,你说有狗在咱们家门狂吠,应该怎么办。”邱杰低声笑道。
“还能怎么办,打回去呗。”
二人起身,也是无惧笑骂。渐渐地,原本还沉寂的会议室又喧闹起来,怒骂,嘲笑向那二人涌去。
“你们迟早会知道的。”小仙童大力挥袖,一阵大风起,两人便在原地离去。
“好了各位,小丑走了,继续我们的话题。”窦家家主压了压手,笑着说道。对于这些隐藏世家,他自己是不惧的,因为他们不能动手,也不敢动手,中天的力量不单单在一家一族。
兽栏山顶。
两人在此显现,从这里望去,远处的旷野如此浩渺无垠,一番大气象的天地。
“你说这个天下,怎么能交给这些人呢。”小仙童双手负后,缓缓道。
“少爷无需担心,大势终将倾向我们。”老者作揖,躬身道。
“你先待在这里,看看他们要怎么做,我去散散心。”小仙童一点,一只修长的白鹤便偏偏而来,乘着白鹤,远至天边。
老者站立目送,看着那个孩童,眼中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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