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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拉扯

    半晌,寂静的包厢里响起了第一声掌声,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直到最后汇成了如雷般的轰鸣,经久不息。

    程然转过身,偷偷的擦干了眼角的泪珠,心里盈满了感动。

    她从来不知道秦泽竟然如此的喜欢自己,还为自己创造了这样一首充沛着青春暗恋的歌曲。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这首歌怎么周里周气的?

    “秦泽啊秦泽,你搞成这样让我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拒绝说出口?”

    程然心里犯起了老大难,虽然她被他感动了,可是心里还是充满了别扭。

    男朋友和男性朋友可是大大的不同。

    谁知就在这时,她看见唱完歌的秦泽直接把吉他往背后一撩,对自己点了点头后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眷恋的停留。

    这让她懵了,你装了这么大的……那啥,结果一句后不说就走。

    是我不够漂亮还是蛋糕不够香?

    出了门的秦泽,瞬间就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李枫,欲擒故纵,哥玩的可比你丝滑多了。

    ……

    高潮过后必然是无味。

    当听到了这样一首经典的歌曲后,接下来大家都是意兴阑珊的打发式唱歌。

    程然默默的座在包厢中央,脸上表情一时喜一时忧。

    李枫看见程然失魂落魄的样子,后槽牙咬的嘎嘎作响。

    他知道自己今天白忙了,还免费做了一次工具人,将秦泽的演出衬托的更加完美,再听到之前维护自己的女生们,已经转而激动的讨论起秦泽,什么“男人丑点没事只要他有才华”“不许说我男神丑”,他的心都要滴血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聚会结束了,程然礼貌的和众人纷纷告别,轮到李枫的时候,她也如对其他人一般,周到而又客套。

    李枫笑着和她挥手再见,转身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狠戾。

    送完了同学,程然下楼就看见父亲程海明坐在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里等着自己。

    程海明看见女儿从门口出来,赶忙下车迎了上去,笑道:“然然,结束了啊。”

    声音里满是宠爱。

    “嗯。”程然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程海明一边打开后车门,一边问道:“怎么样?今天玩的开心吧。”

    刚坐上车的程然先点了点头随后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程海明看出了女儿的异常,脸上立马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他小心问道:“怎么了?然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程然摇了摇头,她收敛起重重的心事,脸上绽放出如往常一样的微笑,轻声道:“爸,没什么,我就是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就长大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浮现出刚刚秦泽唱歌的那些画面。

    “然然大了就不要爸爸喽。”程海明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心里莫名有了些惆怅。

    女儿大了,慢慢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讲了。

    “爸,你说什么了?”程然娇嗔道。

    “好好好!”程海明宠溺的看了一眼女儿:“爸爸不说了。”

    要到家的时候,程然突然想起秦泽送的生日礼物,车一停下,她就第一时间打开车门冲上了楼,到了家,她对正在厨房忙活的刘玉茹喊了一声“妈”后,就急匆匆的跑进了自己的卧室。

    “哐当”一声,客厅里响起了一声关门的巨响。

    刘玉茹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做甜品,听到动静,她扬起了眉毛,好奇平时一向矜持的女儿今天怎么变成了个疯丫头。

    正在此时,程海明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她赶忙迎上去问丈夫:“女儿这是怎么了?”

    “唉!”程海明边换鞋边摇头叹气:“我怎么知道?女大不中留了呗。”

    “去你的。”刘玉茹啐了丈夫一口,随后轻轻的走到女儿卧室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皱眉凝听里面的动静,两分钟后,见没有动静,随即又回到了厨房忙活。

    程然进卧室后,就直奔堆放礼物的课桌。

    她找到秦泽送的礼物,三下五除二打开了包装,随后就看见一本陈旧的笔记本躺在精致的包装盒里。

    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后,缓缓打开了笔记本。

    “2005年9月1日,晴。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踏入了105班,六十多张新面孔,我只记住了一张,或者说是记住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如星辰,闪耀着醉人的星光。如春水,荡漾着明媚的涟漪……对了,我还记住了她的名字。

    程然。

    ……

    2005年9月30日,多云。

    要死,程然的妈妈竟然是我老妈的老板。”

    看到这,程然“噗”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2006年12月24日,小雪。

    程然送了我一个平安果,开心开心极了。

    ……

    2007年1月18日,大雪。

    她在看雪,我在看她。

    ……

    2008年6月10日,晴。

    高考后的第一天,天空一片碧蓝,我的心却布满了乌云。

    当我瞧见她看见鲜花后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不喜欢我,所以我就给她开了个玩笑,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你闺蜜。

    可是我怎么会喜欢叶漫歌那张见谁都像差她钱似的臭脸了?”

    一瞬间,程然笑靥如花,心想果然还是老娘最美。

    “2008年6月11日,多云。

    思来想去,我决定与她好好告个别。

    笔记本会当做礼物送给她,为她写的歌也准备在她生日的时候唱给她听。

    其实本来不打算唱的,可想到自己为了她偷偷练了三年的吉他,实在心有不甘。

    既然决定好好告别,那我就使出浑身解数,让她知道曾经有一个平凡的男孩为了她在努力的变成一个优秀的人。”

    过了好久,程然终于要看完了日记,她红着眼翻到了尾页,注意到封底有字迹,她赶忙定睛细看。

    “程然,当你看到这,我想告诉你我决定不会再爱你了,往后余生我们就当个陌生人吧。

    记住,要幸福哦!”

    泪水像是泉涌般喷涌而出,程然拼命的捂住嘴,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

    笔记本里记载的三年时光,在此刻仿佛变成了真实的画面,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放映,最后与那首歌交织在一起,行成了一部梦幻般的青春电影。

    ……

    出了KTV,秦泽先去琴行还了吉他。是的,这是他用学生证做抵押,花了五十块钱租来的,作为一名普通家庭的高三毕业生,他全身上下加起来就一百多块钱,现在更是只剩八十了。

    还完吉他,秦泽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客厅空无一人,他的父母早已休息。

    就在他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他赶忙跑去接电话,刚拿起话筒,就听见程然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泽,我……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嘛?”

    秦泽没说话,他立在黑暗中,过了好久才低声回道:“好!”

    “是你说的哦。”听到对方答应了自己,少女的声音明显上扬了起来:“那你以后不许再说什么我们以后是陌生人之类的话了。”

    “好!”

    “那……你早点休息!你的……歌还有日记我都非常喜欢。”女生结结巴巴的说完,就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秦泽不复刚刚那幅深沉的模样,笑的像个偷到了珍宝的小偷。

    天知道,为了将李枫给程然带来的青春萌动给击散,他使出了多少手段?

    光三十六计,他就使出了欲擒故纵,瞒天过海,声东击西,无中生有,连环计,美男计……更别提还有高质量男性专用的拉扯大法。

    所谓拉扯就是反反复复的挑动对方的情绪,让她猜不到你想干嘛?

    你以为我不喜欢你,错,我不仅喜欢你还喜欢到拉丝。你以为我喜欢你就要对你表白,错,我不仅不表白我还撩完就走。你以为我走了就算了,错,我还要让你哭成泪人。

    当然要想取得这样的成功,可谓是演技、技术、厚黑缺一不可。

    三十多岁的灵魂让秦泽的演技和脸皮早已被社会磨炼的炉火纯青。

    至于吉他,那是他大学毕业后抽空学的,学了好几年,当他觉得自己可以出师的时候,结果发现女生早就不喜欢吉他,喜欢中国有嘻哈了。

    另外那本满载深情的日记本,除了本子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秦泽翻出了一本高中时候的笔记本,奋笔疾书后他用电吹风将字迹吹干,随后送给了程然。

    首战告捷的秦泽,洗完澡后神清气爽的回到卧室睡觉。

    而对方当事人程然,却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之中。

    睡还是不睡?给他睡还是不给他睡?

    这是一个问题还是两个问题?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