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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伊人在,灯火阑珊处

    滑河冰这种事,竟然也是有天赋的。

    林余二十多年的滑冰经验,败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周晚渔度过了最开始的那段紧张期之后,瞬间从笨拙的丑小鸭变成了优雅的天鹅,不但速度飞快,身形还极为优美。

    周围的人,老嫂子小媳妇、帅小伙丑大叔、老爷爷小女孩,俱都又吃惊又羡慕地看着,有的就开始打听这是哪家的女孩儿,叫啥,几岁了,结婚了么,有对象了没?

    一打听,没人认识。

    倒是有人认出了林余,也不上前打扰他,就只一口一个“林木匠家祖坟上冒烟了呀,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周晚渔大概听到别人的小声议论了,没有想象中的害羞,反而骄傲得像只孔雀,嘚瑟地朝林余说道:

    “看吧,能牵着我的小手,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林余不服,就要把手撤回来,谁知扯不动,反被抓住,周晚渔紧张兮兮地说道:

    “哎,你再牵会儿,我害怕!”

    “万一啊,我是说万一啊,我要是掉进冰窟窿了,你可得像下坡的时候那样抓住我。”

    紧张刺激的滑冰运动后,也就是滑了一个多小时的样子,两人回了家。

    周晚渔一进大门,笑脸立即拉了下来,甩掉林余的手,气呼呼地进了房间,拖出来一个行李箱。

    “喂,我要回闽省了!”

    “啊!?”林余吃了一惊,满脸的疑惑不解,不禁问道:“我以为,你不生气了?”

    周晚渔哼了一声,回道:

    “我的意思是,我存下来了,等滑完了冰,再跟你生气。”

    周晚渔说完,满以为林余会过来哄自己,谁知林余转身,径直朝自己房间走了过去。

    她一下子急了,喊道:

    “你干什么去?”

    林余招了招手,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给你准备送别礼物啊。”

    “等你回去,见到周老先生,替我问他好,他让我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晚渔又委屈又生气又疑惑,他为什么都不来哄自己一下,还要去拿什么送别礼物?

    他很希望自己离开么?

    她托起行李箱,生硬地搬着过了堂屋的门槛,不准备等林余出来,朝大门走去。

    这蹩脚的无理的门槛,亏自己还曾经想要喜欢的。

    林余在房间里好一阵翻,想找到电视剧一开头里,织造局总管太监杨金水展示的那种带有蝴蝶的丝绸,这种比较适合作为送别礼物,送给周晚渔。

    等翻找了五六分钟,他终于在一大堆丝绸中找到了这匹,开了门,在堂屋一看。

    人没了!

    周晚渔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她不在里面,大概是等不及,已经走了。

    林余心里,突然有点痛,又有点说不清楚的遗憾。

    两人认识不过两三天,说是喜欢未免太不正经,见色起意倒还正常。

    只是,正如奢侈品和农家乐是不兼容的,周晚渔和他,也会是不兼容的。

    经历过了一次感情,林余猛觉自己多了一些所谓理智的“清醒”。

    把送别礼物给她,然后送她离开,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应该追得上的吧。

    今天是大年初二,前往县城的车比以往稀少的多,说不定,她正在马路上等车呢。

    林余抓着那匹丝绸,一下子跑了起来,跑过院子,跑过大门,跑到村内的水泥路上。

    长长的水泥路上,有三五个聚在家门口迎接亲戚的嫂子婶子们,没有周晚渔的身影。

    他正要朝水泥路口跑过去,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

    “哎,你是在找我吗?”

    他转身一看,那道靓丽的身影,正扶着行李箱,站在大门角落的红对联那里,得意地看着他呢。

    正是周晚渔。

    周晚渔出了大门,懵了,她该怎么回闽省?

    该往左走,还是该往右走?

    该乘公交还是该打出租?

    哼,该打林余。

    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大门里窜出来,跑的很快,冲到马路上后又左顾右盼,似乎是在找人。

    他真笨呐,为什么不回头看一下呢?

    自己,就在灯火阑珊处呢。

    哼,看他着急的模样,似乎很担心自己呢,好吧,暂时原谅他一小会儿。

    “哎,你是在找我吗?”

    林余松了口气,递过去手中的布匹,说道:

    “喏,送你的,不比南京云锦差。”

    周晚渔看向那匹布,呈淡蓝色,薄如蝉翼,滑若凝脂,上面刺绣有追逐嬉闹的展翅蝴蝶,在冬日柔弱的阳光下,像是要飞走一般。

    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猜测,忙伸手小心地从林余手里托举过来,像是托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啊!!!

    死林余,你把一只蝴蝶都抓皱了!!!

    她伸出手指在布匹上轻轻划过,细细感受着那种特殊的触感,又掀起布匹一角,轻轻摆动,迎着阳光,上面的蝴蝶的翅膀开始流溢出五光十色。

    没错了,这就是那项失传了的丝绸制法工艺。

    又名:蝶恋花。

    她在法国留学时,曾在卢浮宫的一次展览中见过用这种丝绸制成的晚礼服,那种美丽,她现在都忘不了。

    她又在展览底座上看到,这件衣服曾属于路易十六,现在属于一位匿名收藏家。

    林余怎么会有?

    起码在国内的收藏界,她还从未听过有谁收藏有这种丝绸呢。

    该不会,林余又去盗墓了吧!

    可就算是盗墓,也不该有品相如此好的吧。

    她托着这匹蝶恋花丝绸面料,心里有万般的不舍,可还是一把推了过去,大喊道:

    “我不能收!”

    林余有些傻眼,是不好看嘛?

    也是,一匹布上有这么多蝴蝶,设计师们别说设计,恐怕都要犯密集恐惧症了。

    他一把抓了过来,笑道:

    “没事,我那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你随便挑一匹。”

    周晚渔看着林余粗暴抓走蝶恋花,犹如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住,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可当她听到林余说他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瞬间瞪大了双眼。

    啥?

    等进了林余房间,周晚渔只觉得自己被幸福击中,泡在幸福的海洋里。

    专供龙袍的辑里湖丝;

    用于帝后服饰的缂丝;

    彰显人间富贵的金锻;

    代表古代丝织品最高水平的妆花;

    ......

    几十种几乎不再流传于现世的丝绸,被胡乱地叠在一张很干净整齐的床上。

    叠得很高,几乎要够着天花板。

    铺的很广,淹没了整张床,几乎要垂到地上。

    林余脸上颇为窘迫,辩解说道:

    “都是刚才扒开了,其实没这么乱的。”

    “你喜欢哪种,随便挑。”

    周晚渔很想跳进丝绸的海洋里游个泳,但还是艰难地移开目光,眼神炙热地盯着林余,轻咳一声说道:

    “咳,本姑娘突然觉得,你占51%股份的合同也不是不能签。”

    “为了彰显公平,你负责的原料和生产那一部分,我也会出资。”

    “合同拿来吧。”

    林余听了,没去拿合同,也没点头,却问道:

    “你不走了?”

    周晚渔脸上露出尴尬,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有个小人在疯狂吼叫。

    哪里有台阶啊,本美少女要下来!

    林余见周晚渔不说话,脸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认真说道:

    “周晚渔,我跟你道歉,在河岸上的时候忘了提醒你,害你出糗,这个玩笑开大了。”

    周晚渔轻吁了口气,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埋怨道:

    “当时我都以为我要死了,你要是不抓住我,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余见情绪到了,周晚渔似乎原谅了自己,这才说道:

    “咳,既然你不生气了,那咱们公事公办。”

    “先说好,合同我还不能跟你签。”

    “你看到了我的诚意,轮到我看你的诚意了。明天之前,交一份设计稿给我。”

    周晚渔瞪大了双眼,像是听错了一般,恨恨说道:

    “你够狠!资本家都没你狠!”

    “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够?我要半个月。”

    林余摇了摇头:

    “就一天。”

    “你初见这些面料,第一次的体验绝对会迸发出最极致的灵感。时间长了,灵感就会像流星一样飞走。”

    “或者,你求我?”

    “那我也不给你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