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读小说 » 女频频道 » 一品荣华:悍妃天下 » 第二章 我这是看见了未来?

第二章 我这是看见了未来?

    “如此粗鲁,成何体统?”一旁传来父亲徐阁老低沉的训斥声。

    徐长宁这才发现,这个陌生青年是与他的父亲和二叔一同来的。

    轻抿嫣唇,垂下羽睫,将眼中对父亲的恨意掩藏起来,徐长宁一言不发的往内宅跑去。

    “宁姐儿!”老太君被女眷们搀扶着来到门前,焦急地跺脚,“哎,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追上去,看看四丫头的情况。”

    “是。”众人答应,一路簇拥着老太君往后宅走。

    二夫人一马当先,甩开众人先一步追了上去。

    徐长宁穿过垂花门,眼里只剩下记忆中的那条路,根本看不见旁人,路上撞翻多少仆婢都不在乎,她只听得见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近了,近了!

    转个弯,又穿过一道海棠门,入目的是斑驳的粉墙和几畦翠竹,一座淡绿窗棂的屋子藏在竹后,隐约听得几声压抑的咳嗽,还有轻声的对话。

    “宁姐儿应该回来了,十年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母亲别担心,长安在时就常夸四妹妹过目不忘,她走时都已八岁了,已是记事的年纪,您放心,她一定记得您的。”

    “对呀对呀,祖母别哭,四姑姑一定记得祖母的。”

    “哥哥说的对!”

    ……

    徐长宁扶着竹子,寻声踉跄走去,转过弯,上了台阶,染血的素手撩起竹帘。

    宽敞的屋内摆设无一处不精致,但也无一处不透出冷清。

    绕过翠竹色的素面屏风走到里间,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妇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云锦褙子,斜躺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掩口咳嗽,一个纤细的素衣少妇背对着她侍奉汤药,两个五六岁的男童趴在榻前捧着小脸说话。

    “娘……”徐长宁哽咽低唤,母亲身首异处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宁姐儿?”孟氏猛地坐直身子,看着模样精致乖巧的少女,再看她那双小鹿一般水润的眼睛,声音颤抖,“你,你是我的宁姐儿,十年了,我的囡囡长大了就该是这个模样……”

    “娘!”徐长宁扑上前,一把抱住孟氏,泪如雨下,“娘我想您,娘,我好想您……”

    “宁姐儿,我的儿!”孟氏紧紧抱住徐长宁,“娘的乖囡囡,十年不见,已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可你大哥他,却永远看不见了……”

    想起战死的长子,想起这些年的心酸,孟氏当真心如刀割。

    一旁寡嫂阮氏抓着衣襟,捂着脸泣不成声,一对双生子叫着爹,也“哇”的大哭起来。

    一家人抱头痛哭,孟氏冷静后才发现徐长宁额头染血,心疼地问,“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

    “娘,女儿没事,女儿再也不想离开您身边了。”徐长宁再度紧紧抱着孟氏。

    不论刚才那个“梦”是怎么一回事,她都绝对不会让那凄惨的一幕发生在她的至亲身上。

    正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咣当”一声。

    徐长宁回头看去,就见二夫人叉着腰,宝蓝色锦缎绣鞋踩在翻倒的翠色屏风上,眼神恶毒的要吃人一般。

    “好个徐长宁,你以为有你娘护着你,我就能饶了你了?”

    “二弟妹,你这是何意?”孟氏搂住女儿,面色一冷,“宁姐儿的额头是你伤的?”

    “呸!这个丧门星害死我的定哥儿,她才磕破了头你就心疼了,那我家定哥儿的性命谁来赔?我今日就要掐死这个扫帚精,给我儿赔命!”二夫人尖叫一声便冲了上来。

    “二婶,你这是做什么,”大奶奶阮氏大惊失色,忙拉住二夫人的手臂,“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

    “滚开,谁跟她是一家人!”盛怒中的二夫人一把就将阮氏推得跌坐在地。

    “娘——”双生子见亲娘受了委屈,冲过去抱住二夫人的腿就咬。

    五六岁的男孩力气不小,二夫人疼得“啊”一声尖叫,就要撕扯两个孩子。。

    徐长宁生怕两个侄子吃亏,忙将孩子护在怀里,忽然,她想起了刚才“梦”中看到的画面。

    ——倾盆暴雨,湿泞的法场,刽子手的钢刀卷了刃,三刀才砍掉一颗人头,那落地的人头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分明是三堂兄徐长定……

    三堂兄是被杀头而死的!

    如果那“梦”昭示着未来,眼下三堂兄可能根本没有死。

    把两个侄子塞进大嫂的怀里,徐长宁一转身,正瞥见老太君一行进了院子。

    老太君腕子上的檀香佛珠和领口挂着的青玉佛像十分醒目。

    徐长宁灵动的美眸一转,立即拔高了娇软的声音:“二婶,您别这样,菩萨给我托了梦,三堂兄根本没有战死沙场,他还活着!”

    “放屁!什么菩萨托梦,只有榆木脑子才会信什么菩萨,谁真见过菩萨了?你见过还是我见过?你害死我儿,现在还想拿菩萨来搪塞,我看你是找死!”

    二夫人本就不信菩萨,平日里最瞧不惯老太君张口闭口“阿弥陀佛”,丧子之痛尚未消去,罪魁还敢用“菩萨托梦”来开脱,她怒火更盛,冲上来就打。

    徐长宁拉着两个小侄子往后躲,她身材纤细娇小,额头有伤,白衣染血,又护着两个孩子,几次惊险的避开二夫人纤长的指甲,显得十分委屈。看得孟氏和阮氏心疼不已,急忙阻拦。

    院中的老太君看到这一幕,回想方才二夫人的话,当即大怒:“老二媳妇,还不给我住手!”

    盛怒之下,二夫人双眼赤红,转身瞪着老太君:“母亲还要护着这个扫把星?她居然敢用菩萨托梦做借口……”

    “正是因为你对菩萨心不诚,口出不敬,才会害死你儿子,”老太君气得直跺脚,“孽障,孽障,我就算念一万句经,也抵不过你口出的恶言啊!”

    二夫人被气了个倒仰,叉着腰对着老太君尖叫:“都这时候了,您还只想着菩萨,若菩萨真的那么灵验,您去求菩萨让我的定哥儿活过来啊!”

    “你……”老太君心口剧烈起伏,显是被气得狠了。

    “母亲,您消消气,莫伤了身子。”徐阁老忙扶住了老太君手臂。

    二老爷见老太君动了怒,又看大哥面色不悦,当即冲上前,扬手就给了二夫人一个耳光。

    “放肆!无知蠢妇!”

    “啪”的一声脆响,二夫人被打得一愣,脸上瞬间肿了起来。

    二房长子徐长实见母亲挨了打,赶忙拦在她面前:“父亲,您别动手……”

    “这个刁妇,竟敢对老太君无礼,哭,你还有脸哭?”

    二老爷还要再打,徐长实展臂阻拦,父子俩玩起了老鹰捉小鸡,二夫人捂着脸躲在长子身后哭,拔了毛的鹌鹑似的,全不见方才的嚣张气焰。

    徐长宁见状,垂下长长的羽睫掩住眸中的笑意。

    二老爷打不到人,只得转身给老太君跪下:“母亲息怒,是儿子没管教好媳妇,儿子这就让她跪在菩萨跟前反省,您千万别动气。”

    磕了个头,二老爷瞪着二夫人:“你还有脸哭,还嫌丢人不够?给我滚回去闭门反省,定哥儿出殡之前再不许你出来闹事!”

    “你……”二夫人还预争辩,却被长子捏住了手臂,话音便哽在喉中。

    “父亲不要动气,老太君也请原谅,母亲也是因为弟弟的事伤心太过了才会如此,我这就送母亲回去。”徐长实给大老爷、二老爷、老太君等人都行了礼,回身扶着抽噎着的二夫人离开了院落。

    老太君原本气二夫人不敬菩萨,可听了徐长实的话,面色也缓和了不少,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九姑娘徐长兰看了一眼徐阁老身边的俊美青年,想到刚才徐长宁扑进这人怀里的一幕,不由得捏紧帕子,柔声开口。

    “二婶也是可怜,其实四姐姐方才若不说那话,二婶也不至于如此冲撞了祖母。”

    这话说的长房的人都微微蹙眉,尤其徐长兰的生母韩姨娘,忙偷眼打量徐阁老的脸色。

    徐阁老面无表情,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二老爷却面色稍缓,蹙眉看向了徐长宁。

    大夫人孟氏斜睨庶女,眼神黑沉,刚要开口,徐长宁却先一步道:

    “九妹妹说的是,菩萨托梦的事,我原不想说的,可又怕二婶伤心过度伤了身子,本想着告诉二婶,也好让二婶宽心,不成想却闹成这样。”

    徐长宁眨巴着小鹿一般纯净的水眸,懊悔地叹了口气,转而又问:“九妹妹这么说,你也不相信菩萨的话吗?”

    徐长兰一噎,见老太君已不悦地皱了眉,脸涨得通红:“哪有,我自是笃信菩萨灵验的。”

    “原来如此。”徐长宁点点头,手便被老太君干燥温暖的手握住了。

    “好孩子,你说的都是真的?菩萨真的托梦给你了?”

    “是,祖母。”

    “哎,那定哥儿应该是没事的,”老太君担忧地查看徐长宁额头上的伤口,转身问道,“大夫怎的还没来?”

    屋门前的仆妇小心回话:“回老太君,杏林堂的李神医已经来了。”

    “那还等什么?快请进来。”老太君声音急切。

    徐长宁就与大嫂阮氏一同扶着老太君坐下,两个小侄儿也一左一右的去给老太君捶腿。

    “老祖宗,您累不累呀?佑儿给您捏捏就不累啦。”

    “老祖宗,宝儿给您捶捶,您别气啦。”

    两个小重孙白净可爱,奶声奶气的一口一个“老祖宗”,听得老太君皱纹都舒展开了,笑眯眯的捏捏两个重孙的脸蛋。

    “不累,不累,你们四姑姑回来了,宝哥儿和佑哥儿又都这么乖巧,老祖宗一点都不累,也不生气了。”

    徐长宁与大嫂阮氏相视一笑,抬眸时,看见父亲已经带着刚才那个青年走远,其余人也鱼贯离开,其中有个水蛇腰的妇人拉着徐长兰凑着头说话,眼神沉了沉。

    婢女端了茶盘到门前,徐长宁收了心神上前接过,谁知黑漆方盘刚一入手,她脑中忽然白光一闪,周遭环境瞬间变换,她竟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灯光昏暗,落地博古架上的红珊瑚摆件泛着莹润的光,男人猥琐的脸近在咫尺,口中喷出恶心的异味,她的嘴被一只带着浓郁烟草气的大手掰开,一个冰凉的药丸被强行塞进来,入口便化了。

    沙哑的声音狞笑着:“这是噬心蛊,每月用一次解药才能压制,否则你的心脏就会被一点点吃掉,你若不听吩咐……”

    白光闪过,环境骤变,她又回到母亲的卧房。

    徐长宁看见阮氏和孟氏近在咫尺担忧的脸,这才发现刚才的茶盘跌落在地,青花茶具碎了一地。

    “宁姐儿,可是头晕?快躺下,大夫怎么还没来?”

    “老太君,李神医来了。”门外有小丫头子脆生生的回话。

    阮氏扶着徐长宁在一旁的贵妃榻躺下,老太君和孟氏都去客气的寒暄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