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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迷雾重重

    “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留在这里也是等死!救援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现在诸多情况不明,周遭发生的一切透着诡异,我们资源储备也不够长途跋涉,至少应该获取更多的情报和物资,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离篝火近了,争吵声变得清晰,周云也逐渐看清了几个人的样貌,前边说话的是一个顶着一头亮粉色头发的瘦子,一副街溜子样,身上文龙画虎,找不出一块干净的皮肤,说话也是透着一股混混的气息,后边说话的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戴着副金丝眼镜,即使是坐在废墟中,灰色西服也还是那么整齐,说话也是文文弱弱,即使是与人争论也掩饰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温和书生气,只是脸上几道刚挖完煤似的黑印有点破坏整体形象。

    “王博士,我们回来了,大丰收,带了三头回来。”赵天龙兴奋的打着招呼。或许是争论过于激烈,直到走到他们眼前,他们才发现了有人来了,听到说话声齐齐向这边看来。

    “太好了,这样我们又能多坚持几天!这位是你们救回来的幸存者?”西装男温和的笑着说。

    “您好,我叫周云,就是这个小区的,住在7栋907,您一定是王博士吧。”周云主动做了自我介绍,犹豫了一下还是极为正式的伸出了手。

    王博士愣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解释道,“我是王学成,不过不是什么博士,那是这俩兄弟非要给我安的名头,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老师。我们也都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这位粉色头发的叫林不凡,这位女士叫王兰,这个在她怀里睡觉的是她的女儿李嫣嫣,那边躺着睡着那个是李雄,王兰的老公。我们都是灾难发生后小区里七零八落的幸存者,凑到了一起,毕竟人多力量大,现在有了你的加入,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大了。”王学成自觉的介绍了一下其余的几个人,随着介绍,周云一一与他们点头致意,林不凡对他的招呼只是扯了扯嘴角,王兰对着周云有些敷衍的浅浅一笑,也没有言语。

    “我刚刚从废墟中醒过来,对现在的情况一头雾水,还得麻烦您先给我讲讲。”

    王学成闻言倒是有些诧异,“刚醒?这么多天不吃不喝精神还这么好么。”随后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情况,唔...现在的情况,我也很难跟你说明是什么情况...”王学成又沉默了下去。周云只得自己继续追问,“我之前一直以为是地震,但是听赵天龙说,您推测实际上是核武器,这个有什么依据么,然后他们还说这个核武器只有白天有辐射,这个.....”

    王学成的脸上更纠结了,“情况..唔,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依据倒是也没有,你刚醒,还没有感受过白天,我们尝试过白天出去,皮肤的灼烧感很强,呆不住人,所以我推断应该是有辐射的原因,至于为什么晚上没有...刚入夜的那会,远方的天上会出现一道莹白色的线,由远到近逐渐扩张,我们尝试了一下,线经过头顶之后再出去行动就没有了那种灼痛的感觉,但是等破晓那会,也会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白线以同样的方式经过,再出去灼烧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白线?”周云听到这离奇的描述,甚至都不再悔恨自己没好好学物理了。“这怎么可能,白线扫过去辐射就没了?再扫一次就有了?”

    “我也没法向你解释,刚才描述的都是我们这几天自己摸索出来的,只能说确有其事,但是真的也没法向你解释原理。”王学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没尝试一下向外探索么,就算真是核爆,范围外也会有救援队什么的。”

    “一个是我们物资储备不够充分,而且没法确定哪个方向能更快找到救援,也不敢贸然行动,而且虽然晚上没有辐射,但是有野兽。”王学成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经过我们几天观察,这种东西白天也不知道躲在哪里,但是夜里会出现捕食幸存者,我们曾经亲眼看着它从废墟里刨出一个人然后吃了下去。”说着王学成拍了拍脸色有些发白的王兰的肩膀,然后继续向周云解释道,“这东西长得像狼,但是应该不是狼,体型普遍大不少,而且狼的智慧应该不足以从废墟里把人弄出来。而且,动物园里这里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应该不会这么巧成群结队地来到这边,城市里又没有别的地方有狼。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也没法向你证明什么。”

    “现在物资就更不够了。”一直没说话的绿毛这时候插了一句,周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倒是看着温和的王学成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弄狼的尸体回来是为了干什么,研究么?“

    “呃“王学成闻言有些愕然,“不是,这只是,emm,打猎而已。”

    周云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有些理解了,自己是有些太想当然了,这样的环境里有的吃就不易,更别说挑三拣四了。

    “那水呢?”

    王学成指了指远处的柱子后方,“那边有个水箱,应该够咱们活一阵的了,不过,因为也不知道需要在这边躲多久,所以只能留作饮用,洗漱什么暂时还是不要想了。”

    周云本想着找到人了解一下现在的局面,没想到了解了一下之后更迷茫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只有白天出现的辐射,只有晚上出现的狼,称不上安稳的当下和更加扑朔迷离的未来都让周云感觉一阵阵的怅然,周云没想到,自己刚坚定了活下去的念头,就面对着如此艰难的局面,局面的困顿让周云愁眉不展,即使找到了团队,似乎依然没有改变这种局面的力量。周云空空如也的大脑并不能为局面做出什么突破性的改变,但他还是坐在了地上,努力的思索着。

    无论是刚刚明白现在情况的周云,还是刚刚又听王学成重申一遍当下情况的其他几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只有天龙天虎两兄弟还在麻利的处理着狼尸,用不知哪里摸出来的小刀给狼开膛破肚后处理完毕后,又熟练的摸出一根钢筋将狼架在了火上,周围一片静谧,只有狼尸本就不多的油脂滴落在火上的刺啦刺啦的声音在持续。

    “好了!来吃吧!”过了不知多久,洪亮的声音吵醒了努力思考到睡着的周云,周云坐起身来,头还有些懵。王学成走过来拉了拉周云,周云茫然跟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走去,拐了一个弯,王学成指了指顶板,“天要亮了,看那里。”周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库的顶板上有一道大概一米长,五厘米宽的不规则裂缝,顺着裂缝还能看到几颗明亮的星星在蒙蒙亮的清晨中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周云有些惊异,好久没有在帝都的天空中看到这么清晰的星星了,不知是不是工作后过于劳累,即使天天深夜下班,他也再也没有抬头看看星空,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浓重的雾霾早就散去了,明亮的星星又重新悬挂在夜空里。周云喜欢星星的美丽,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些发现这美景,在灾难发生之前,明明有时间坐在草地好好观赏的,自己却没有珍惜,现在只能透过这小小地库里的缝隙去眺望着满天星河,显得那么不尽人意。

    还没来得及与王学成分享他的遗憾,目光中,一道粗壮的,散发着温润的莹白色光芒的弧形光圈,不急不缓的从地库顶板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这生平仅见的场景,让周云摒住了呼吸。久久,突出了一口粗气,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他的脑海里。

    “您说有没有可能,这是场实验,可控制的辐射,只有夜里出现的野狼,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光圈,我只能想象是什么生物实验,给咱们圈养在了这里。”

    “我也想过,但是这..也不太可能,虽然我也没法举证出其他的可能,但是这里毕竟是帝都。”

    周云闻言也是低下头沉默了,确实,这么大规模的生物实验,就算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也不会选在这种举世瞩目的地方扔核弹这种方式,可是那这一切要怎么解释呢。刚才的光圈,周云只能接受它的范围只囊括了一小部分地区,至于足足囊括一个城市甚至更大的版图,以周云贫瘠的想象力实在是无法思考那种场景。

    “先吃饭吧”王学成安慰的拍了拍他,拉着他往回走,“一会太阳就出来了,被阳光直射久了会很难受的。”

    周云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解锁的眉头又一次锁死了,没什么存货的脑子在疯狂的头脑风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王学成走回来的。

    “别想了,累死你你那个脑子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林不凡早已坐在篝火边,攥着一只狼后腿,看着周云的样子嗤笑到。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周云好像听不出他话里的耻笑和鄙夷,依旧认真的问道。

    “我没什么想法,跑出去,活下来,没了。”

    “往哪里跑?“

    “不知道,往能活的地方跑,要是没有能活的地方,就不是我能处理的问题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拼一把试试,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早死早超生。”林不凡不屑的回答到,然后狠狠的咬了口狼腿,用力的撕了一块下来,大口地咀嚼了几口,吞了下去。

    周云接过一块王兰递过来的狼肉,觉得林不凡说的还有些道理,有时候,尽人事听天命,改变世界这种事,实在不是他这种庸人该考虑的问题。

    有些本能的将狼肉放进嘴里,刚才场景的震撼瞬间淡去,一股浓重的腥臭和血腥味让周云感觉自己的天灵感都要被掀开了,这狼的肌肉纤维也有些过于坚硬,周云的牙口都有些咬不动,倒是挤出了一些血水在口腔里流动,更恶心了,周云的舌头甚至感觉到了狼毛的触感,可能是没处理干净。

    “呕!”实在没忍住的周云一口吐了出来。“切”林不凡不屑的嗤笑一声,王学成看了看周云,叹了口气,“没办法的事情,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能有口吃的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成果了。”

    “我明白,只是有点太腥气了。”周云淡淡的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看了看四周,大家都是漠然而平静的费力咀嚼着,即使是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李嫣嫣,也没有发出多余的言语,于是又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学着别人的样子,费力的咀嚼着。

    清晨是如此的宁静,远处几缕阳光顺着裂缝照进地库里,口中恶心的口感让周云有点难以呼吸,即使接受了现实,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戚还是袭击着周云的心里,不知道是熏得还是怎么了,泪水突然盈满了眼眶,眼前的一切都不再清晰。生存环境的扑朔迷离,让昼夜不息的加班都显得那么安逸,周云本来觉得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了无生趣,现在却觉得这种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更令人恐惧。身无长物的周云觉得自己应该活不了多久,只是在想,自己的结局到底是渴死,饿死,还是死在狼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