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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番薯黐吕玫吴茵困生

    1976年的盛夏,热得得慵懒。

    大树下,黄挽霞撑着锄头柄对任飘萍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我爸的案头偷看档案,发现吕玫爸是‘中专’。”

    “‘中专’什么意思?”任飘萍停下手中的活,撑着锄头柄问她。

    “你不知道哦,中等专政的意思哦。”黄挽霞答道。

    任飘萍吸一口冷气。

    刘藜和柯生华都喜欢靓仔竹篙精梁天鸿,俩人明争暗斗。原本是手拉手的金兰姐妹,因竹篙精掰了,成了陌路人。

    竹篙精开始对柯生华有好感,后来他钟情刘藜。

    柯生华脸色绯红,性格开朗。她的样子不难看,但大笑牙床会露出。她对竹篙精的“情移别恋”愤愤不平。

    吕玫,长相文雅,浓密的弯眉下墨瞳幽深,像阿诗玛的美。她学习好、成熟稳重、做事周全,是团支部书记兼总务。

    范曙光,壮实爽朗,方脸布满青春痘,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但他对吕玫仰慕,大胆追求,每次饭堂抬米不请自到:“吕玫,有重活粗活通知我!”

    “好,让你好好改造世界观。”吕玫一本正经说道。

    隋俊也暗恋吕玫,也主动请缨:“我也去!”。

    俩人一运气,利索地把一大麻包200斤重大米从船上抬上岸。

    对于他们的钟情,吕玫装傻,坦然处之。

    吕玫外衣忘在船上,范曙光马上揽在胳膊,嗅着衣服的芬芳。

    夏泊舟见状:“‘番薯光’把吕玫衣服给我带回去。”

    范曙光对着夏泊舟,用手指竖在嘴唇正中“嘘……”的一声,坚持自己揽吕玫的衣服上岸。

    过了老半天他才把衣服递给吕玫,并怪嗔:“吕玫你真是马大哈,衣服忘记在船上了。”

    “多谢你哈。”吕玫她接过衣服。

    回到宿舍,吕玫在外衣口袋触到厚厚的东西,抽出一看,是落款“内详”的黄皮信封。

    她展开信纸:吕玫:“我们来自四海五湖,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第一次见你,你的身影就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希望我们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内附一张大二寸标准照片,背书“送给吕玫”,右下角署上“革命战友:范曙光”。

    吕玫把信撕了,相片夹在一本厚厚的书里束之高阁。

    有人对吕玫说:“番薯光追你追得很狠呢。”

    吕玫嘟哝:“不可能。”

    夏泊舟很是钦佩番薯光追求爱情的勇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梁天鸿回家休息,回来说《阿诗玛》的话题。

    瘦小的吴小辉问:“阿诗玛是什么?”

    “是一个电影的无敌美女。”梁天鸿答道。

    梁天鸿撇撇嘴:“吴小辉你定力不足,最好不要看,不然晚上你睡不着。你还没女朋友,看了阿诗玛后,你会觉得所有的妹子都像猪八戒他妹。不想结婚就弊了,你妈锤死你!”梁天鸿嘿嘿地笑着调侃。

    “你也还没有真正的女朋友吗,干嘛你可以看?”秀气的陈小伟也凑过来说。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梁天鸿用书敲了一陈小伟。

    食堂每人每月半斤猪肉、四两食油,几乎是不见油星的青菜伴白饭。

    瘦小的吴小辉斋得眼睛发绿,见客家男人从屋里端出卧有鸡蛋的饭盘,蹲在球场边,敲着筷子吆喝:“开饭啦!”

    吴小辉眼金金地吞口水……

    渔民的厨房隔三差五飘出鱼香,吴小辉跟梁天鸿说:“立刻把自己嫁到渔民家倒插门算了。”

    梁天鸿笑着呵斥:“你小子嘴巴这么馋,以后怎么攒钱讨老婆呢!?”

    俩仨月才能放假回一次家,吴小辉把浮油的芥菜粥囫囵一锅。

    他母亲在食品公司门店卖肉,开饭时母亲端出一大钵肉:“小辉,吃!”

    姐姐看他的吃相:“‘鬼抢斋’啊?”说完把肉夹到他的碗尽着他吃。

    吴小辉不论肥瘦大块就来,不吃得打冷颤决不放筷子。把肚子吃得溜圆,躺下呼呼大睡。家真好,皇上待遇!

    1977年底,中断十年的高考恢复。

    夏泊舟白天吃力地完成挖掘十个1米×1米的树洞。别人干完走了,她和吴茵还吭哧吭哧地挖,直到天黑,她俩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

    吴茵单薄得穿棉袄却像穿单衣的瘦。她尖尖的脸、直鼻梁、眼睛柔和、上唇比下唇稍厚,白净的脸上有几点雀斑。

    她和夏泊舟都是1961年出生,也是家里的老大。她们的性格相像,不多事,不惹事,还有就是一样的劳动落后。

    气血不足的人你想她劳动力强,很难。

    吴茵最好的一点,就是别人怎么骂她她也听不见。

    吴茵母亲是家庭妇女;父亲是银行职员。

    十六年前,她母亲用脸在吴茵的小脸上摩挲了一下,再打开襁褓抱起她喂奶。

    突然茵茵母亲大喊:“弊了弊了,奶水进了茵茵的耳朵!”

    “赶紧侧过一边的耳子!”茵茵奶奶大声说。

    茵茵奶奶精瘦的身子迅速跑了过来,一把抱过茵茵。

    第二天茵茵发高烧,母亲看着怀里皮包骨的茵茵,奄奄一息,对父亲埋怨说:“坐月子你连姜都不给我吃,鸡更不用想了,这孩子能养活吗?我净吃番薯,我的奶水也要断了,孩子的身体能好吗?!”

    茵茵父亲脸色凝重,来回在屋里踟蹰:“正是饥荒之年,昨天我去粮店,没米卖了。哎,去哪里弄吃的呢,怎么好呢。”

    第三天,茵茵不会吃奶不会动了。茵茵母亲“哎”的一声,放床边放弃不管了。

    茵茵奶奶见状,把她包裹严实,拉上茵茵父亲冒着风雪飞快地坐上公共汽车上医院去。

    到医院,医生检查告诉他们:“孩子营养不良,抵抗力差,得了中耳炎,要打吊针。”

    茵茵得救了,但听力只有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