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兵的阴影
戊己校尉刘温率领着六千匡威军已经翻越了天山,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荒芜。
尚未开始打仗,将士却已经士气低迷。
实在是太空旷荒凉了,周围全是贫瘠的戈壁。
“就地扎营!”传令兵骑着一匹黄马奔驰而过。
将士们如释重负,纷纷结队坐地休息。
“终于可以歇会了,来各位,吃点干粮!”
一个梨形脸的中年男子走来,他手里拿着几张饼,伸手递给席地而坐的几位穿着相同制服的士兵。
就地坐着的几名士兵并不认识来人,也不知哪里弄来的饼,因为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
在座的见有饼吃,纷纷道谢接过饼大口吃起来。
唯一一人例外,这人身上的铠甲有些破旧,左眼附近有一处明显的刺青,大概是因为犯法受过黥刑。
“来,兄弟,别客气,前方路途遥远,吃点东西才有体力!”梨形脸中年男子笑脸盈盈地硬塞了一张饼在受过黥刑士兵手里。
那位士兵勉强接住饼,却也不吃。
梨形脸的中年男子也不恼,他叉开话题道:“大家觉得,我们这一战能否顺利找到车师的主力?”
众人正大口吃着饼,几个士兵嘴里的饼还未咀嚼完,便吐字不清地道:“嗨,老兄,你新来的吧,咱们这些卖命的,遇不见车师军才好呢!”
“我听说车师的将士只吃肉,吃牛吃羊还吃人!”说话的人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是啊是啊,我们这点人要是真遇上了车师兵,指不定还不够他们吃的!”另一人急忙附和。
“一派胡言!”那位刺青纹面的男子立即站起身来,怒斥道,“想我大殷精锐六千,还会怕了区区三千车师军?”
“新来的,你有所不知啊,我与车师对战过。”在场的一位老兵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砸吧着嘴道,“要是这壶里装的是酒就好了。”
“老邓头,快别卖关子了,你给这生兵蛋子讲讲你的亲身经历吧,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战场险恶。”
老邓头陷入回忆道:
“想当年,我服役的那支队伍,被派往护送一支商队前往康居国。”
“行军一半,狂风大作,我们的骆驼不知为何开始乱窜,漫天的风沙使我们一行人目不能视。”
老邓头再次陷入思索,他沉声道:
“等我们稍微能看清一点路时,我们的面前却出现一批身穿黑色制式铠甲,腰配弯刀的西域武士。”
老邓头的脸上露出惊恐,似乎不敢去回忆那段画面。
“他们的马高似骆驼,那些高大的武士则像一座小山一般,耸立在马上,面上露出贪婪的表情。”
“你们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了么?”刺青纹面的男子道。
“没有,我们的人拼死保护商队,包括我在内,一直战斗至倒地为止。”
老人突然撩起裤腿,被削平的小腿让众人感到触目惊心。
“我坚持不到一刻钟,因为受伤太重,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老邓头继续道:
“但这也救了我一命,因为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们整个商队六百多人除了我,全都死了。”
“许多人身上的衣服也被掠走,只有那些过于破烂的,西域兵瞧不上的破旧衣服才没有被抢走。”
“后来,我又陆续参加过几场对西域兵的作战,我每次都因为率先逃跑而才得以活命。”
老邓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些没跑的,基本都成了西域兵刀下的冤魂。”
“你都如此惧怕西域兵了,为何还要继续入伍参战呢?”梨形脸的中年男子道。
“大概是因为,参加这类出征上头给的比较多吧!”刺青纹面的将士突然插话,脸上微微有些不屑。
“不错啊,年轻人,这一点你倒是不像个生兵蛋子。”
那老兵微微一笑,又拎起水壶,他刚抿了一口,神色大变,他眼睛盯着水壶看了一眼,喃喃道,“怎么回事?”
众人不知道老邓头怎么了,却先听到刺青纹面的少年率先骂道:
“要不是因为你们这帮贪生怕死之徒,我大殷怎么会对车师屡战屡败!”
“你小子胡说什么?”
老邓头尚未开口,其他人便已经对他怒目而视:
“行军打仗,靠的是将帅,你区区一个步兵,在这里冲我们叫嚷什么。”
“你们说的也对。”刺青纹面的男子有些泄气道,“现在这个刘温,虽说是一个戊己校尉,但是治军太差!”
“慎言啊!”之前讽刺这名刺青纹面男子的将士奚落道,“妄议将帅,可是要论军法处置的哟!”
“那又如何,左传云‘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现在这个将帅,至今为止没有进行过一次检兵,导致军心涣散,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作战计划,这样下去,我们必将离死不远了!”
那老邓头跳起来捶了刺青纹面男子一拳,怒骂道:“你这厮,想害死我们不成。”
其余众人也皆侧目:“现在这些当官的,别的都可以不在乎,但是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们不是,你这话要传出去,咱们都得砍头。”
老邓头四处找着什么,他似乎并没有找到他想寻的东西,他气得又飞出一脚踢到刺青纹面的膝关节。
刺青纹面的男子却纹丝不动地立着。
反倒是老邓头抱着脚,一阵酸痛:“今天真的是奇了怪了,怎么我的水壶不见了。”
“你找的是这个吗?”梨形脸的中年男子突然从怀里递出一个水壶,笑盈盈地递给了老邓头。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我在上头做了标记的。”老邓头得意地在梨形脸男子的耳边悄声道:“不瞒你说,我这里头装的可是好东西哩!”
“不信你尝尝!”
梨形脸中年男子也不客气,结果水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特别的笑容,挑了挑眉道:“的确是好东西!”
“那是当然了。”老邓头满意地笑笑,“多谢你的饼,还未问过阁下尊姓大名?”
“免贵姓刘。”梨形脸男子悠然道,“名嘛,单字一个温!”
“哦。”老邓头敷衍道,他本就是顺嘴一问。
“刘……刘温?啊!”
在场其他人却都已经惊倒在地,老邓头见状随即反应过来,他急忙找到一个空隙也拜倒在地。
刘温走到一人跟前,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抬头,告诉我你叫什么?”
其他人暗暗窃喜,因为他们并没有当着戊己校尉刘温的面说他的坏话。
说刘温坏话的人,正跪在刘温脚跟前。
刺青纹面的男子抬头,脸上却没有半分畏惧,他朗声道:“回禀将军,我叫廖青眼!”
尚未开始打仗,将士却已经士气低迷。
实在是太空旷荒凉了,周围全是贫瘠的戈壁。
“就地扎营!”传令兵骑着一匹黄马奔驰而过。
将士们如释重负,纷纷结队坐地休息。
“终于可以歇会了,来各位,吃点干粮!”
一个梨形脸的中年男子走来,他手里拿着几张饼,伸手递给席地而坐的几位穿着相同制服的士兵。
就地坐着的几名士兵并不认识来人,也不知哪里弄来的饼,因为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
在座的见有饼吃,纷纷道谢接过饼大口吃起来。
唯一一人例外,这人身上的铠甲有些破旧,左眼附近有一处明显的刺青,大概是因为犯法受过黥刑。
“来,兄弟,别客气,前方路途遥远,吃点东西才有体力!”梨形脸中年男子笑脸盈盈地硬塞了一张饼在受过黥刑士兵手里。
那位士兵勉强接住饼,却也不吃。
梨形脸的中年男子也不恼,他叉开话题道:“大家觉得,我们这一战能否顺利找到车师的主力?”
众人正大口吃着饼,几个士兵嘴里的饼还未咀嚼完,便吐字不清地道:“嗨,老兄,你新来的吧,咱们这些卖命的,遇不见车师军才好呢!”
“我听说车师的将士只吃肉,吃牛吃羊还吃人!”说话的人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是啊是啊,我们这点人要是真遇上了车师兵,指不定还不够他们吃的!”另一人急忙附和。
“一派胡言!”那位刺青纹面的男子立即站起身来,怒斥道,“想我大殷精锐六千,还会怕了区区三千车师军?”
“新来的,你有所不知啊,我与车师对战过。”在场的一位老兵喝了一口水壶里的水,砸吧着嘴道,“要是这壶里装的是酒就好了。”
“老邓头,快别卖关子了,你给这生兵蛋子讲讲你的亲身经历吧,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战场险恶。”
老邓头陷入回忆道:
“想当年,我服役的那支队伍,被派往护送一支商队前往康居国。”
“行军一半,狂风大作,我们的骆驼不知为何开始乱窜,漫天的风沙使我们一行人目不能视。”
老邓头再次陷入思索,他沉声道:
“等我们稍微能看清一点路时,我们的面前却出现一批身穿黑色制式铠甲,腰配弯刀的西域武士。”
老邓头的脸上露出惊恐,似乎不敢去回忆那段画面。
“他们的马高似骆驼,那些高大的武士则像一座小山一般,耸立在马上,面上露出贪婪的表情。”
“你们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了么?”刺青纹面的男子道。
“没有,我们的人拼死保护商队,包括我在内,一直战斗至倒地为止。”
老人突然撩起裤腿,被削平的小腿让众人感到触目惊心。
“我坚持不到一刻钟,因为受伤太重,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老邓头继续道:
“但这也救了我一命,因为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们整个商队六百多人除了我,全都死了。”
“许多人身上的衣服也被掠走,只有那些过于破烂的,西域兵瞧不上的破旧衣服才没有被抢走。”
“后来,我又陆续参加过几场对西域兵的作战,我每次都因为率先逃跑而才得以活命。”
老邓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些没跑的,基本都成了西域兵刀下的冤魂。”
“你都如此惧怕西域兵了,为何还要继续入伍参战呢?”梨形脸的中年男子道。
“大概是因为,参加这类出征上头给的比较多吧!”刺青纹面的将士突然插话,脸上微微有些不屑。
“不错啊,年轻人,这一点你倒是不像个生兵蛋子。”
那老兵微微一笑,又拎起水壶,他刚抿了一口,神色大变,他眼睛盯着水壶看了一眼,喃喃道,“怎么回事?”
众人不知道老邓头怎么了,却先听到刺青纹面的少年率先骂道:
“要不是因为你们这帮贪生怕死之徒,我大殷怎么会对车师屡战屡败!”
“你小子胡说什么?”
老邓头尚未开口,其他人便已经对他怒目而视:
“行军打仗,靠的是将帅,你区区一个步兵,在这里冲我们叫嚷什么。”
“你们说的也对。”刺青纹面的男子有些泄气道,“现在这个刘温,虽说是一个戊己校尉,但是治军太差!”
“慎言啊!”之前讽刺这名刺青纹面男子的将士奚落道,“妄议将帅,可是要论军法处置的哟!”
“那又如何,左传云‘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现在这个将帅,至今为止没有进行过一次检兵,导致军心涣散,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作战计划,这样下去,我们必将离死不远了!”
那老邓头跳起来捶了刺青纹面男子一拳,怒骂道:“你这厮,想害死我们不成。”
其余众人也皆侧目:“现在这些当官的,别的都可以不在乎,但是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们不是,你这话要传出去,咱们都得砍头。”
老邓头四处找着什么,他似乎并没有找到他想寻的东西,他气得又飞出一脚踢到刺青纹面的膝关节。
刺青纹面的男子却纹丝不动地立着。
反倒是老邓头抱着脚,一阵酸痛:“今天真的是奇了怪了,怎么我的水壶不见了。”
“你找的是这个吗?”梨形脸的中年男子突然从怀里递出一个水壶,笑盈盈地递给了老邓头。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我在上头做了标记的。”老邓头得意地在梨形脸男子的耳边悄声道:“不瞒你说,我这里头装的可是好东西哩!”
“不信你尝尝!”
梨形脸中年男子也不客气,结果水壶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特别的笑容,挑了挑眉道:“的确是好东西!”
“那是当然了。”老邓头满意地笑笑,“多谢你的饼,还未问过阁下尊姓大名?”
“免贵姓刘。”梨形脸男子悠然道,“名嘛,单字一个温!”
“哦。”老邓头敷衍道,他本就是顺嘴一问。
“刘……刘温?啊!”
在场其他人却都已经惊倒在地,老邓头见状随即反应过来,他急忙找到一个空隙也拜倒在地。
刘温走到一人跟前,语气突然变得严厉:“抬头,告诉我你叫什么?”
其他人暗暗窃喜,因为他们并没有当着戊己校尉刘温的面说他的坏话。
说刘温坏话的人,正跪在刘温脚跟前。
刺青纹面的男子抬头,脸上却没有半分畏惧,他朗声道:“回禀将军,我叫廖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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