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下山
本地的村民所说的“大灾变”或者“末日”这件事是上一代人的记忆了。因此对于拉斐尔来说，从小吃着蘑菇长大的他很难理解有时候长吁短叹的老修士。
但是拉斐尔知道，附近的村镇每年都会在秋天过“余生节”或者叫“感恩节”，庆祝自己活过了末日之后。庆祝方法通常是张灯结彩布置一番，有钱的镇子还会请一个流浪剧团。
自从将“真实造物主”的祭器交给老修士后，他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繁忙工作中，拉斐尔完全相信那些黑色的小瓶子和烛台有关乎世界命运的秘密。因此在打了招呼后，拉斐尔就自己沿着大路前往。
时节正是早秋，夏日带来的暑气还未退散，大路边那些稀疏的灌木已经开始略略泛黄。翻过几个山头后，植被越发的稀疏，偶尔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头顶掠过。大风卷着沙尘袭来，让穿着猎人服装的拉斐尔多了几分沧桑。
层层叠叠如同绸缎一般褶皱的山峦里，拉斐尔好像一个小黑点一般行走在天地之间，那些人多热闹时，他在享受荣誉时所忘记的东西现在悄悄地爬了出来，追上了他的步伐。
那是对于未来的忧虑。自从他回村子后，“观众”加布里再也没有和他谈过有关后山的事情。
“我和路易斯那个老头谈过了，只是一些个人祭拜的仪式，搞清楚后完全不用担心啦！”抱着一堆资料，正要跨步进入“圣库”的加布里这么告诉他。
虽然他也盯梢了几个夜晚，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拉斐尔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变得越来越陌生。
一边沉思着，拉斐尔脚下不停。红日西坠，气温逐渐转凉，他已经走了大半个白天了。
走着走着，周围的人多了起来，提着小麻袋的村民们逐渐和拉斐尔挤在了同一条路上。他们穿着色彩艳丽的新衣服，相互寻找着，大声打招呼。这些人会在镇子里的熟人朋友家过夜，然后精神饱满地参加第二天的节庆。
“哎呀，玛丽安婶子呀，今年挣了多少粮食哇？”
“别提了，我们家那个老查理一点也不争气，找来找去也就拿了几个破罐子，好的全让别人抢先了。”
“等到了你就瞧好吧！金鸡镇那个鸡可是金子做的！”
“我看你是没见过金子，把黄铜当成金子了吧！”
菲利普居住的小镇叫做金鸡镇，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中心，不少客商会将这里作为歇脚之地，出售粮食或者收购文物。至于那个最高塔楼上的雄鸡雕像，当地人似乎每年都要争论一番“这玩意儿是不是真金”，不过从来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穿着修长风衣，戴着皮革面罩的拉斐尔挤在一群吆吆喝喝的村民之中，显得格外弱小可怜。
“这里这里！”菲利普早早就在路口等待了，他依然穿着那件绿的扎眼的毛衣，套着简单的背带裤。虽然各自矮，但人流之中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你们为什么要搬到山里面去啊？”见面第一句，小鱼人先抛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蛤？”拉斐尔没搞清楚情况。
“我给奶奶说了，我认识极光会的人，她说你们搬到山里去了。”回到了镇上，菲利普显然变得健谈了很多。拉斐尔努力了很久，终于从他凌乱的叙述中搞清楚了情况。
菲利普的奶奶，是跟着镇子从“末日”之前迁徙过来的人。当时极光会还在镇子里有过教会，但是没过多久，极光会就整个教会连带着很大一部分信徒搬到了山里。
“你们为什么要搬到山里去啊？”菲利普大大的双眼扑闪扑闪，满满都是好奇的光辉。
拉斐尔看着小鱼人，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向他解释“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段历史。”
不过现状是，极光会依然是臭名昭著的邪教，拉斐尔同样将这些异教徒看作储备牺牲。
“快走快走，”菲利普好像一头小鹿一样雀跃地走在前面。没有带封印物“海神三叉戟”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一般活蹦乱跳。
但是他被“马戏团”关注着，简直像是“愚者”的眷者一般。拉斐尔想，我几乎也是“愚者”的眷者了，我在祂的梦境里帮祂杀人，拿着祂给的装备，现在还要去看看“马戏团”，相比“真实造物主”而言，我甚至更像“愚者”的眷者了。
“到了。”菲利普蹦蹦跳跳地站在了一栋建筑前。
一座小而精美的二层红砖小楼矗立在拉斐尔的面前，他确信虽然镇子里最高的楼是那座立着金鸡的钟楼，但是最精致的一定是这一栋小楼了。不同于周边的尘土飞扬，这栋小楼干干净净，窗台上白嫩的大理石栏杆中，一丛丛碧绿的沙漠植物鲜花怒放。
踮起脚拉动了门上的小铃铛，菲利普像是在解释一般：“爸爸总想让我们搬到镇子外面的大房子，可是奶奶喜欢这里的生活。不在她的朋友中，不在这个温馨的小街区住下去她会活不下去的，她说的。”
于是门开了，一个和善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后，她头发花白，带着圆圆的小眼镜，身上梅红色的毛衣被织出细致而复杂的纹样，腰上系着一条干净的蓝布围裙。
“菲利普，这是你的朋友吗？快进来。”老太太用她干涩的老人嗓音向拉斐尔发出了邀请，冷硬的黄沙流浪者终于彻底放弃了形象，他扭扭捏捏地被拉进了这扇小门。
“快坐下吧，我特地为今天准备了羊汤炖菜，这些可都是菲利普的爸爸从新迪赛尔弄来的。”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将拉斐尔请到了餐桌前。
“今天还有奶奶最擅长做的黄金面饼！”菲利普嚷嚷着跳上了自己的位置。
只吃过蘑菇的拉斐尔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老太太很快给他盛好了一碗炖菜，他看着里面的叶子和肉块，想要低头去喝，又想起自己还没有摘下面罩，于是又手忙脚乱地摘下了面罩和帽子。
面对这些未知的东西，拉斐尔两眼一闭，猛灌了一大口。
拉斐尔从未尝过的复合香味爆炸开来，弥漫在了他的口腔中，多汁肥美的羊肉和清香凌冽的蔬菜一下子俘获了他的味觉。
“慢慢吃，我们不会和你抢的。”老太太看着拉斐尔，目光慈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我是极光会的。”别扭的感觉强行将拉斐尔从美味中拽了出来，菲利普和他可以说是由于都是非凡者，又敬佩彼此的本事才相互认识，他的奶奶又凭什么招待这么一个邪教徒呢？
“极光会啊，他们‘末日’以前是和我住在同一个镇子的。”老太太眯着眼睛回忆道：“都是些好人啊，谁家有困难都可以找他们，那些先生都非常热心，可惜‘末日’之后他们说获得了神谕，就向着其他的地方逃难去了。”
拉斐尔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极光会”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他所不知道的历史！
但是拉斐尔知道，附近的村镇每年都会在秋天过“余生节”或者叫“感恩节”，庆祝自己活过了末日之后。庆祝方法通常是张灯结彩布置一番，有钱的镇子还会请一个流浪剧团。
自从将“真实造物主”的祭器交给老修士后，他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繁忙工作中，拉斐尔完全相信那些黑色的小瓶子和烛台有关乎世界命运的秘密。因此在打了招呼后，拉斐尔就自己沿着大路前往。
时节正是早秋，夏日带来的暑气还未退散，大路边那些稀疏的灌木已经开始略略泛黄。翻过几个山头后，植被越发的稀疏，偶尔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从头顶掠过。大风卷着沙尘袭来，让穿着猎人服装的拉斐尔多了几分沧桑。
层层叠叠如同绸缎一般褶皱的山峦里，拉斐尔好像一个小黑点一般行走在天地之间，那些人多热闹时，他在享受荣誉时所忘记的东西现在悄悄地爬了出来，追上了他的步伐。
那是对于未来的忧虑。自从他回村子后，“观众”加布里再也没有和他谈过有关后山的事情。
“我和路易斯那个老头谈过了，只是一些个人祭拜的仪式，搞清楚后完全不用担心啦！”抱着一堆资料，正要跨步进入“圣库”的加布里这么告诉他。
虽然他也盯梢了几个夜晚，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拉斐尔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变得越来越陌生。
一边沉思着，拉斐尔脚下不停。红日西坠，气温逐渐转凉，他已经走了大半个白天了。
走着走着，周围的人多了起来，提着小麻袋的村民们逐渐和拉斐尔挤在了同一条路上。他们穿着色彩艳丽的新衣服，相互寻找着，大声打招呼。这些人会在镇子里的熟人朋友家过夜，然后精神饱满地参加第二天的节庆。
“哎呀，玛丽安婶子呀，今年挣了多少粮食哇？”
“别提了，我们家那个老查理一点也不争气，找来找去也就拿了几个破罐子，好的全让别人抢先了。”
“等到了你就瞧好吧！金鸡镇那个鸡可是金子做的！”
“我看你是没见过金子，把黄铜当成金子了吧！”
菲利普居住的小镇叫做金鸡镇，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中心，不少客商会将这里作为歇脚之地，出售粮食或者收购文物。至于那个最高塔楼上的雄鸡雕像，当地人似乎每年都要争论一番“这玩意儿是不是真金”，不过从来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穿着修长风衣，戴着皮革面罩的拉斐尔挤在一群吆吆喝喝的村民之中，显得格外弱小可怜。
“这里这里！”菲利普早早就在路口等待了，他依然穿着那件绿的扎眼的毛衣，套着简单的背带裤。虽然各自矮，但人流之中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你们为什么要搬到山里面去啊？”见面第一句，小鱼人先抛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蛤？”拉斐尔没搞清楚情况。
“我给奶奶说了，我认识极光会的人，她说你们搬到山里去了。”回到了镇上，菲利普显然变得健谈了很多。拉斐尔努力了很久，终于从他凌乱的叙述中搞清楚了情况。
菲利普的奶奶，是跟着镇子从“末日”之前迁徙过来的人。当时极光会还在镇子里有过教会，但是没过多久，极光会就整个教会连带着很大一部分信徒搬到了山里。
“你们为什么要搬到山里去啊？”菲利普大大的双眼扑闪扑闪，满满都是好奇的光辉。
拉斐尔看着小鱼人，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向他解释“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段历史。”
不过现状是，极光会依然是臭名昭著的邪教，拉斐尔同样将这些异教徒看作储备牺牲。
“快走快走，”菲利普好像一头小鹿一样雀跃地走在前面。没有带封印物“海神三叉戟”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一般活蹦乱跳。
但是他被“马戏团”关注着，简直像是“愚者”的眷者一般。拉斐尔想，我几乎也是“愚者”的眷者了，我在祂的梦境里帮祂杀人，拿着祂给的装备，现在还要去看看“马戏团”，相比“真实造物主”而言，我甚至更像“愚者”的眷者了。
“到了。”菲利普蹦蹦跳跳地站在了一栋建筑前。
一座小而精美的二层红砖小楼矗立在拉斐尔的面前，他确信虽然镇子里最高的楼是那座立着金鸡的钟楼，但是最精致的一定是这一栋小楼了。不同于周边的尘土飞扬，这栋小楼干干净净，窗台上白嫩的大理石栏杆中，一丛丛碧绿的沙漠植物鲜花怒放。
踮起脚拉动了门上的小铃铛，菲利普像是在解释一般：“爸爸总想让我们搬到镇子外面的大房子，可是奶奶喜欢这里的生活。不在她的朋友中，不在这个温馨的小街区住下去她会活不下去的，她说的。”
于是门开了，一个和善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后，她头发花白，带着圆圆的小眼镜，身上梅红色的毛衣被织出细致而复杂的纹样，腰上系着一条干净的蓝布围裙。
“菲利普，这是你的朋友吗？快进来。”老太太用她干涩的老人嗓音向拉斐尔发出了邀请，冷硬的黄沙流浪者终于彻底放弃了形象，他扭扭捏捏地被拉进了这扇小门。
“快坐下吧，我特地为今天准备了羊汤炖菜，这些可都是菲利普的爸爸从新迪赛尔弄来的。”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将拉斐尔请到了餐桌前。
“今天还有奶奶最擅长做的黄金面饼！”菲利普嚷嚷着跳上了自己的位置。
只吃过蘑菇的拉斐尔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老太太很快给他盛好了一碗炖菜，他看着里面的叶子和肉块，想要低头去喝，又想起自己还没有摘下面罩，于是又手忙脚乱地摘下了面罩和帽子。
面对这些未知的东西，拉斐尔两眼一闭，猛灌了一大口。
拉斐尔从未尝过的复合香味爆炸开来，弥漫在了他的口腔中，多汁肥美的羊肉和清香凌冽的蔬菜一下子俘获了他的味觉。
“慢慢吃，我们不会和你抢的。”老太太看着拉斐尔，目光慈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我是极光会的。”别扭的感觉强行将拉斐尔从美味中拽了出来，菲利普和他可以说是由于都是非凡者，又敬佩彼此的本事才相互认识，他的奶奶又凭什么招待这么一个邪教徒呢？
“极光会啊，他们‘末日’以前是和我住在同一个镇子的。”老太太眯着眼睛回忆道：“都是些好人啊，谁家有困难都可以找他们，那些先生都非常热心，可惜‘末日’之后他们说获得了神谕，就向着其他的地方逃难去了。”
拉斐尔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极光会”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他所不知道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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