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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关羽,字云长

    行片刻,车队就到了亭子前如张飞所说,一个面容成熟,颌下一尺长髯,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的人正坐在桌旁看书。

    刘备跳下马车走了进去,拱手道,“兄台请了,某家与兄弟们可否在此小歇片刻?”

    那人冷淡的看了眼刘备和他身后的张飞等人,回礼道,“此地无主,兄台请自便。”

    啧,这态度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寒冷,刘备也不以为意,叫人在亭子里升起火盆又拿了些吃食放在上面,静等的时候偷偷观察起这人来,不确定他是不是关羽,从面相上来看对面这人太老成了些。

    刘备猜想没错,此人正是关羽,三个月前他在家乡当街杀人犯了事儿,当地县官怜悯他为人侠义又是做的铲奸除恶的事情就悄悄放走了他,关羽逃出河东后也不知道去哪儿,颠沛流离的就到了清河外。

    刘备在观察关羽,关羽也在观察着刘备,见他身着华服身后又是马车又是随从的,已经把他当成了世家贵族,自然没有好脸色,而且他背着人命在身,对危险异常警觉,张飞在他眼里就是最大的危险,所以只是看了刘备两眼就将视线锁定在了张飞身上。

    被关羽盯着的感觉有多难受只有张飞知道,比被猛虎环视也差不了多少,他自以为在王越的调教下已经今非昔比,可关羽今天却用事实告诉了他什么叫人外有人。他已经暗中拉了刘备数次,可刘备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张飞与关羽两人视线逐渐交汇,战斗的欲望也快达到了极点。

    “兄台,我这里的吃食有多,不如一起吃点吧。”

    刘备柔和的邀请瞬间化解了二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张飞后退一步到刘备身后,关羽拱手拒绝。

    摇摇头,刘备叫来在外警戒的众人,“进来吃东西。”

    四个人闻声进来,依旧有五个分站五方没用挪步,刘备又叫到,“我又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也不会有人来暗杀我,警戒个鬼啊,快进来吃东西,吃完了我们好赶路。”

    外面一人扭头道,“郎君比那些世家公子崇高多了,还是小心些的好。”

    刘备瞪了他一眼,“刘显,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进来,你们就别想和我去会稽县了。”

    刘显的脸立刻变成了谄媚的笑容,嘿嘿笑着和其他人一起进入亭子。

    旁边关羽却心惊起刘备的身份,仆人连世家公子都不放在眼里,难道这人还是皇室子弟不成?可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去会稽郡,但这个方向明显相反,这又是为什么?

    感觉到关羽的视线,刘备拱手道,“兄弟们不懂事让兄台见笑了,某家刘备,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关羽猛地惊起,“你是诗狂刘玄德!”

    他突然的暴起吓了张飞一跳,腰间环刀正要出鞘被刘备一把按住,拱手道,“某家正是刘备,刘玄德,却不知这诗狂二字从何而来。”

    关羽见他承认,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崇敬的说道,“郎君当日在卢府外怒做三丈白绫,写下七篇旷世经典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十三州,人们称你为诗狂,鄙人在山野之间听过郎君的事迹之后也是心驰神往。请恕鄙人有眼无珠,适才慢待了郎君。”

    刘备笑着将他扶起说道,“兄台谬赞,不过是诗词小道而已,当不得你如此夸赞,还未请教兄台名讳。”

    “这...”

    关羽有些为难,他今年二十岁正是好强的年纪,要不然也不能不管不顾的当街宰杀吕雄等人,别人称他是任侠,可他更想别人说他是读书人,尤其对面这人是刘备,当下风头最甚的读书人。

    刘备见他迟迟不肯开口就说道,“兄台不愿说也没关系。”

    “不,并非如此。”见刘备误会,关羽退后一步行礼道,“河东解县罪人关羽拜见郎君。”

    果然是他,刘备心跳加速,咱的二弟终于来了吗!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刘备问道,“不知这罪人二字从何而来?”

    关羽有些羞愧的讲述了自己当街杀人的事情,眼神偷瞄刘备,见他并没有嫌弃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张飞等人听后不自觉对他升起佩服之情,为了不相干的人敢于和土豪乡绅为敌,而且能在十几个人的围攻下反杀逃走,这不就是他们想象中的豪侠吗?完全搞不懂为何关羽会是这幅难以启齿的模样。

    他们却不知,关羽是正经八百的读书人,祖父关审好道,以《易经》和《春秋》传家,其父关毅择《春秋》深究,而关羽从小的启蒙书就是《春秋》,十余年过去,他在《春秋》上的见解已经超越了父亲,如果不是因为吕雄的缘故,他明年或许就要考取太学生了,豪侠只是意外,大儒才是他的梦想。

    却见刘备听后义愤填膺的说道,“岂有此理,那吕雄为祸乡里,关兄铲奸除恶却要流落他乡,这是什么道理?这样吧,等到了清河,我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我的老师,他老人家是刚正不阿,一定会管的,关兄放心,某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关羽神色激动又有些愧疚的说道,“怎敢劳烦郎君和卢公。”

    刘备拍拍他的手说道,“关兄所行是义举,就算换个人也会做出同刘备一样的决定,你不必挂怀,若是关兄不嫌弃就称呼我刘备吧,对了,不知道关兄今年几岁?”

    关羽有些羞涩道,“鄙人今年刚及冠。”

    众人一脸不信的看着关羽,这模样能是二十岁?你说你三十岁我都信!

    关羽索性说道,“关羽自幼就长得快也老的快,十五岁那年就已身高九尺,面如及冠,真没说谎。”

    刘备笑道,“非常之人,自有非常之迹,关兄一定可以成就一番大事。”

    随后刘备就与关羽聊了起来,有风土人情也有经史子集,关羽别的不说,对于《春秋》的领悟却是比刘备还要高一些,谈到日渐西垂,张飞催促道,“郎君,咱们该起身了。”

    刘备点点头看向关羽,“云长可有去处?”

    关羽摇头道,“如今人命在身,只能逃亡天涯了。”

    刘备又说道,“既然如此,不如云长与我到涿县小住,等解县之事有了结果你再回去也不迟。”

    “这,太麻烦玄德兄了吧。”

    两人互换表字,关羽虽然大一岁却不愿以兄长自居,所以两人就兄来兄去。

    刘备拉着他的手说道,“有什么麻烦的,路上多个伴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走走走,云长兄与我同乘,咱们接着聊。”

    关羽上了刘备的车,这辆车也不知道是前往涿县还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