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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双灭

    也不知是白天的酒水闻多了,还是负面情绪多了,还是魔胎成了气候,夜里荼蘼就动了胎气。魔胎疯狂的吸收母体的精气神,荼蘼疼的几乎有些支撑不住,用自身灵力为界,勉力维持,到了子夜被打回了原型,神志都有些涣散。

    司命疯狂的输入灵力,想救下荼蘼的小命。然而大厦将倾……

    荼蘼疼的神志都有些涣散,她握住司命的手阻止道,“别费力了。我霸王花一族,新的子株成型,母株就会陨落。自古如此,司命,别为我动用灵力了。当年我娘是如此。没想到我也是如此。只是我走之后,只怕这孩子……将来必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我只求天族能看在息山的面子上,能饶了这孩子一命。”

    司命看着荼蘼神色溃败,强忍着悲痛说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不能欺负了他去。”

    荼蘼听得好友一诺,心气一卸,撒手西去。霎时间,冲天的魔气从鸟鸣锏拔地而起,刺破苍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动到底是惊动了各方实力。

    云中君第一个赶到的,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司命守着一株刚发芽的小草。那草唯有两片嫩叶,在风中摇曳,其上附着魔气,看起来邪乎的很。

    他走上前,想劝慰几句,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司命看见来人,质问道,“你早就知道她会死,是不是。”

    云中君有些无言以对,“是”。

    司命的眼珠子啪嗒啪嗒的滚落,“都怪我。都怪我。是我错信了你。”

    云中君静静的站在那株草旁边,司命的话他无言以对。谢却的身份自打来天庭求学,他便心知肚明。霸王花一族与魔族王者的混血,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孩子必然是个祸害。神魔本就死敌,两者难以共存。息山又反反复复,墙头草一般。荼蘼一死反倒是最好的选择。他却是有些放任自流,这一点他却是心中有愧。

    侍从却是不忍少主被司命误会,头一个说道,“天族与魔族势不两立。眼见魔胎将成,本就应除之而后快。望舒君包庇罪魁,多番遮掩,才酿成今日之祸。若是早日禀明少主,除去魔胎,荼蘼仙子未必会有性命之忧。再说,荼蘼仙子与魔族勾连,以致魔胎暗结,她有今日之祸也是罪有应得。眼下,当务之急是……少主,这魔胎,决不可留。还请速做决断。”

    司命当下心中大乱,挡在碧草前面,双眼含泪对云中君恳求道,“不可。云中君,不可。这是荼蘼拿命换来的,不可。”

    云中君往前行了一步,道,“司命,让开。”

    司命心中警铃大作,拼死挡在碧草前,用残余的灵力结阵,坚守本心,抱元守一,护住魔胎。

    云中君大惊失色,道,“司命,你这是做什么。”

    司命说道,“这不是魔胎。是荼蘼的孩儿,是神族的血脉”。

    云中君道,“魔就是魔,以吞噬万物为念。司命。这孩子是魔王血脉,身具神魔之血,留着他,他日三界动荡,生灵涂炭,你我岂非罪人。”

    司命:“三界,三界与我何干,别扯那些大道理。他只是一个还没足月的孩子,连人形都没有。就这么羸弱的一颗草,身上就这么两片叶子,连他母亲的面都没见着,你说他将来长大了会祸害三界。我就问你,他现在祸害三界了嘛?”

    云中君摇摇头。

    司命:“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能留他好好活着,好好教化。他还没有足月,为什么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承担罪责。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信他有一日会祸患三界。”

    云中君还是摇摇头,说道,“天命不可违。你还记得神碑的预言吗?神魔之子,终有一日会祸害三界,贻害苍生”。

    司命回头望他一眼,斥责道:“迂腐。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放过他。就因为他有魔王的血脉。今日我为他荡除魔气,逆转仙胎。”

    云中君劝道,“司命,你先停下来。”

    司命挥手寄出结界,扬声道:“诸天在上,弟子今日愿意一命换一命,只求这孩子荡除魔气,逆转仙胎,不入轮回。”

    云中君大惊失色,“司命,你先停下来。你疯了。你会死的。”

    他想要冲进去,可是司命已经催动人鱼本源,他又失了仙灵,根本进不去司命的结界。他双拳徒劳的在结界上锤着,不一会便鲜血淋漓。胸口的伤势本就没有长上,此刻经此大恸,已然蹦开了口子,呼呼的往外冒着血。

    侍从可承担不起云中君的闪失,一记闪光打晕了他,让天医速速救治上药。

    嘴炮天医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道:“这……打晕了不妨事吧。”

    天尊已经急急地走了过来,道:“麻溜点看诊。小儿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天医正上药呢,忽然云中君吐出一口血,醒了过来,大惊失色道,“少主,你别强冲穴道…伤上加伤…”

    云中君强撑着看向司命的位置,当空只余下一颗绿草,两片叶子在风中摇曳。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司命呢”

    嘴炮天医道,“‘我赶到的时候,小司命已仙力耗尽,烟消云散了。”

    云中君吐出一口血来,泪珠子滚滚落下,绿草旁一颗幽兰的仙灵渐渐的凝聚成珠,直直的飞入了云中君的身体。

    “这是……”

    嘴炮天医赶紧把脉,半晌说道,“是少主的仙灵,失而复得了。只是上面仿佛多了一层鲛人之力。或许是在小司命体内与他的鲛珠合二为一,才转化为幽兰色。哎,造化弄人呀!”

    天尊望着当中的碧草,此时已经仙气缭绕,不见一丝魔气。

    云中君望着父亲,到底是司命舍命救下的,求情道,“父亲,可否留这孩子一命。”

    天尊回头看向他,“你看着办吧。息山长老已经在殿外候着了,你想如何处置息山?”

    云中君道,“此事与息山无关,让长老放心。”

    天尊松了口气,“那婚约……息山长老带了牡丹仙子的庚帖过来,愿意同我族共结盟约。”

    云中君默然了好一会,才道,“听凭父神吩咐。”

    天尊拍拍云中君的肩膀,“好孩子。纵是为父对不住你。好好歇着吧。”

    云中君:“恭送父神。”

    等天尊走了,侍从才走上前,小声问道,“这孩子怎么处置。”

    云中君看着碧草,轻声道:“送到西方灵河边养着吧。但愿他能不付司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