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利益

    这个世界，谁都可以是既得利益者。没有人经得起关系网一圈圈的缠绕，尚还呼吸着就难免不了。

    自从李建国让张小东又去了美国，此后不停攥着手机反复摩挲。直到傍晚美联航航班信息发了过来，才见他真正卸了负担，嘴角上翘扬起好看的弧度。

    李建国将准备好的酒各自倒了些，举起杯子笑着祝贺他又算对了一步。他故作矜持，抬手推眼镜的动作都压的优雅至极。

    他明白自己不能掉以轻心，最近上面有人还在追查，最近心里总有些不安，不知督察组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的上门造访，到时候若是因大醉误了事，铺好的路将全都成了无用功。

    他也知道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冒险的人，人生将一事无成。

    他很少喝的酩酊大醉，至少这些年一路走来，他从未真正有断了片儿的时候，看似迷迷糊糊说的话实则仍然是半真半假。

    其实陆陆续续还挖了不少的坑，待客人离开后一推眼镜只见他眼底暗芒涌动。

    其实许多酒宴登场的都是李建国，身体素质因为从小就好，酒量也是。只有少数涉及重要合作伙伴的，他才会放开手喝，他聪明，会演，从来懂得把握分寸。

    直到确认过航班信息后，就听到了敲门声，他起身前去看门，看到来的人是他的老同学。

    “顾律师，欢迎光临寒舍。”

    “李院长，好久不见了。”顾南笙手里提着蛋糕走了进来，露出一丝微笑。

    她是个知性的女人，擅长与客户打交道，同时也将美好的青春时光全部贡献给了律师事务所。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劳我们顾大律师亲自来一趟？”

    “今天是我是进金帆事务所十周年，蛋糕是同事送的。”顾南笙会心一笑，将蛋糕摆在餐桌上。

    “那……我今天还真是很荣幸和顾律师一块庆祝这十周年了。”李建国见顾南笙兴致勃勃，随后从酒柜开了一瓶红酒。

    “来，cheers！”

    “cheers！”顾南笙和李建国碰杯，随后将切好的蛋糕摆放到他跟前。

    “我平日不怎么吃甜的，今天就为顾律师破个例。”李建国露出一丝浅笑，他很少对人笑过，平日里一直都是严谨待人。

    “那看来是我的荣幸了。”

    顾南笙注意到他的家里有一只唱片机，他喜欢将唱针落在胶片上，乐声透过金属流淌在房间里，宛若清泉，又仿佛映着衣香鬓影的花。

    “这么多年，李院长的品味仍是没变。”

    “顾大律师的品味还是一样，我用了这么多年才赶得上。”

    “这些年我也知道你不容易，看得出来。”顾南笙看得出他已经从一个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少年，被岁月打磨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学校院长。

    “这……其实手头要处理的事情多。”

    “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就开口。我会尽我所能，为您争取利益最大化。”

    “该处理的我会处理，如果真的需要帮助，就要劳烦我们的顾律师了。”

    皎月落在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旋即又轻轻流淌在楼梯缝隙里，低落在地板上。

    “我知道你一生要强，从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但……这样真的不累吗？”

    累吗？说不累是假的。这么多年李建国一直小心翼翼，一步错，步步就都错了，全盘皆输。

    “你很善良，我知道你擅长离婚官司，可是善良必须有点锋芒。”

    顾南笙的处事风格向来是精致干练，她一向以正义为甲，执法律之箭，捍卫善良之心。

    “我记得想起初中学政治的时候思想品德就没上过八十，学到法律和政治，九十以上轻轻松松家常便饭。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这人思想道德低下但是政治素养优秀，简直是社会毒瘤。”顾南笙品着红酒，微微摇头不由得笑了起来。

    “顾大律师可别这么说，正是因为你正直善良，所以才从事了律师这个行业。”

    “人贵有自知之明，承受代价，便是选择。”

    “以后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就全都交给你了。”

    “放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