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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这瓜不保熟

    来者是保卫处副处长兼内保科科长熊安全。

    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子,壮实彪悍,圆脸上带着一种高原特有的黑红色,相貌确实有点凶。穿着一身橄榄绿的警服,带着大檐帽,扎着皮带,配着手枪。

    身后跟着四个民兵,穿着迷彩服,左臂套了个民兵的袖章,胸前是五六式弹夹袋,背着五六冲,踏着整齐的步子跑了过来。

    “流氓在哪?在哪?”熊万富由跑变走,嘴里叫嚷着。四个民兵也改变了步伐,把五六冲取下,端在手上。

    前三个民兵呈三角散兵队形,第四个向人群后方迂回。

    围着黄毛贼的人群马上闪开,露出目标。

    熊安全见了人先骂了一句;“你狗日的胆真肥,敢到我们厂来耍流氓!上学的时候,学过死字怎么写吗?”

    黄毛贼被恶狠狠的骂声吓了一跳,看到熊安全那镇妖辟邪的气质和相貌,顿时腿软了。再看到后面跟着的四个民兵,手里端着五六冲冲了上来,脚更软了,瘫坐在地上,身下流出一滩黄的臭的。

    “日!抓了这么个怂货!”

    熊安全不屑地骂道,挥手示意四个民兵把黄毛贼拖回去。

    围观的群众们也纷纷散开。

    明未央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跟刘振华挥挥手,跟着同伴们一起回了浴室。

    冯晓飞给熊安全丢了一根烟,随即踢了刘振华一脚,“不要看了,再看眼珠子也跟进女浴室去了。不把我们熊大科长当回事吧?抓他,抓这个大流氓。”

    熊安全跟两人都熟,接过烟来,嘿嘿一笑,“你们也不是好东西,有文化的流氓,更坏!”

    刘振华转过来,对着熊安全说道:“熊哥,我们熟归熟,可不要诽谤我!我只是有文化,绝不是流氓。”

    他转头对冯晓飞说道:“不要叫人家熊科长,得叫人家熊处长,一点都不懂事。”

    “别,千万别叫我熊处长,还是叫我熊科长,听着更顺耳,也少丢人现眼。我这副处长,就是个屁。”

    “华子,你那...嗯,未来丈母娘,才是真正的处长。别看只是集团劳资处副处长,却主持处里日常工作,说话比我们厂的王大头还管用。人家才是这个!”

    熊安全叼着烟,左手翘了个大拇指。

    “人家那才叫有能力,长袖善舞。咱们这庙小了,不稀罕,随随便便使出三分功力。所以说,庾处,对我们明工确实是真爱。为了他,甘愿在零五二这破庙里待着,一待二十年。除了真爱,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华子,你等着,你丈母娘不是等闲之辈。等囡囡从中专毕业,你丈母娘把一切都安排好后,你看着吧,肯定会有番大作为。飞子,我们赶紧跟华子,不,得叫华哥,把关系搞好。这条大腿,金光闪闪啊。”

    “熊哥,你又取笑我!”刘振华笑呵呵地答道。

    前世他只断断续续听到明未央的一些消息,明家的讯息更少。只知道未央父母亲后来调去了沪江,好像成了什么领导。

    冯晓飞问道:“熊哥,抓的这小流氓怎么处置?”

    “移交市公安局呗。我们保卫处,没有什么权力了,老子也成了经警,看到这个牌牌没有。”

    熊安全把手臂上的八九式经警臂章亮出来,指了指。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他最后总结道。

    “熊哥,你有个战友在地区公安处?”

    “是的,出入境管理科科长。”

    “你给打个招呼,我跟飞哥要办边防通行证,请他帮个忙,搞快些。”

    “这破事,一句话。嗯,办边防通行证,你们想干什么?”

    “华子跟我去南边转转,看能不能找些订单回来。”冯晓飞答道。

    熊安全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哥哥我没看错,你们是有担当的人,比那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要强。”

    “熊哥,这事你给闷在心里,千万不要往外传。”

    “放心,绝不往外传。我除了爱跟你们几个有知识有文化的聊天,其他的看不上。我知道,厂里就有那么些人,尽喜欢阴阳怪气说闲话,自己不干正事也见不得别人做正事。”

    “对了,”熊安全想起正事来,“华子,我们保卫处的那些监控设备,还能抢救抢救吗?”

    “熊哥,我已经尽力了。拆东墙补西墙,凑合着修好了一多半。剩下那五个摄像头,实在没办法,必须换零件。单子都递上去了,死活不批,我也没办法。”

    “厂里没钱,不会批的。日他姥姥!”熊安全气馁地说道,突然骂了一句。

    “电眼不行,我们只能上肉眼。厂里这么多设备和材料,不敢懈怠啊。狗日的!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回走。

    回到宿舍,冯晓飞若有所思地说道。

    “华子,我发现我们俩越来越有默契了。”

    “飞哥,我们相处久了,熟悉对方的习惯,猜得到对方的意图,又互相信任,愿意配合,所以就有默契了。”

    “嘿,你这一总结,还真是这么回事。”冯晓飞往床铺上一躺,“华子,下午干什么去?”

    “我从地区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和杂志,尽快看完。”

    “看书?”

    “活到老学到老。”刘振华答道。

    看看专业书,就是巩固一下专业基础知识。

    前世四十多年,后面十几年尽忙着跟人斗心眼,外加吃喝玩乐去了,专业知识都荒废了。现在要从头再来,必须得温习温习。

    还有翻阅近期的杂志,为的是尽快熟悉这个时代。重生的记忆里,关于这十年时间段的已经有些模糊了。需要唤醒脑海深处的记忆,寻找创造财富(发财)的机会。

    “不可能看书看到晚上吧。”

    “跟未央约好了,下午吃了晚饭后在厂里到处走走。”

    “呵,华子,你对囡囡频频出击,难道不怕我师母,庾大处长对你重拳出击吗?”

    “以前我太老实,又好这张不值钱的脸皮。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现在想明白了,人太老实会吃亏。我现在宁可吃几记重拳也要抓住机会,不想将来后悔终身。”

    “你啊,你啊!”冯晓飞叹息了几句,随即又觉得不对。

    “华子,你以前是老实,好面子,但不傻,反倒鬼精鬼精的。这点小天早跟我说过。跟你同一宿舍大半年,我也亲身体会到。你小子这几天明目张胆地找囡囡,是不是想通过群众舆论,给我师母施压啊。”

    冯晓飞说着说着,反倒替刘振华分析起来。

    “我师傅明工,对你有好感。挺感谢你那晚救了囡囡,也不太管事。只要囡囡认准你了,他不会干涉。只是我师母,我回回遇到都犯怵。她要是男儿身,估摸着早几年就是华盛集团老总了,我们集团也不会是这个鸟样了。”

    “我师母分得很清楚,感激归感激,她会用其它方式回报你。但是想跟囡囡谈朋友,呵呵,她是你最大的障碍。华子,你是不是想造成既成事实,通过厂里的舆论去迫使我师母接受你。要是这样,华子,你会适得其反的。”

    “不,不,飞哥,你想错了。我不会通过厂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嘴巴去迫使庾阿姨...”

    “哟,庾阿姨都叫上了。”

    刘振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那我怎么称呼?庾处长?太正式了吧。师母?我又不是明工的徒弟。叫庾阿姨最合适,总不能叫庾姐吧。”

    冯晓飞乐了。

    “说不定师母还希望你这么叫。你叫庾姐,把她叫年轻了,把你跟囡囡的好事叫吹了。你总不能对晚辈下手吧,禽兽不如!”

    冯晓飞意识到不对,猛地摇头。

    “嗯,不对,你叫她庾姐,那我不是成你晚辈了吗?合着最后吃亏的是我。”

    刘振华也乐了,哈哈大笑。冯晓飞绕来绕去,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