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一语或天堂或地狱
柔和的灯光倾洒，软实沙发上的可爱丫头与身红耀纹带翼大猫对视，在那不断招爪示意下，带着犹豫神色，慢吞吞挪了过去。
“……想想，这正常吗？”
左前爪悬空置放摆出遮嘴动作，为了暂时不让从夜清那边发现其实并没有成功读心到她的这件事，心里有想法的耶尔诺司开始转移起了注意力，对艾米说她感兴趣的事情。
“嗯~！”
拖着恍然的尾音，经由稍微暗示点拨后终于是清楚过来，艾米眼前一亮，这才懂了。
的确。
兢兢战战一路上，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直到入住后好像都没被投以异样的眼神，甚至，就算有外貌模样一看就绝非善类的耶尔诺司这种大型猛兽陪同在旁，都没能让街道人群发生骚乱……
不比有着绒线帽包裹遮着醒目银发，只牵着人乖乖跟着低头走路的妹妹，同样银发紫色眸子的小夜可是什么乔装打扮都没有，除了短耳朵，他几乎完美契合预言里的灾厄半精灵描述，更别提之前那足足一个半她还要多点的显眼身高。
这很不符合常理。
偶遇这样的，能忍住不去看，艾米自问是做不到，可所遇之人却偏就没一个行以注目礼，使得她们一路上畅通无阻。
感觉吧，包括自己在内，很像是都……忽视掉了。
“忽视”，这是她小脑袋里面能想出来的，能形容的最恰当的词汇。
这个的想法其实也是后面所发生事才更为确定。
当在旅馆前台付款时，四面八方角落里好多贪婪视线集中过来，本以为是哪里出岔子露馅了要动手，没想到恶意却自绕而过或者说都直对小夜，压根没有一道投向妹妹和眯眼怪笑的坏心眼兽。
虽然之前主动替回妹妹进了意识空间，但由于共感天赋运作着，依旧知道周边所发生事。
逐渐想起疏忽漏掉的点点，顺着思路往回，终于认证的艾米不由侧眼看倚靠在墙壁处，那个跟随上门来的“唯一特殊”。
她倒是傻了，居然会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在偷偷跟着而习惯，并忘记深究，以那完全不是这边对手的弱实力，可没道理能不受影响。
有没有可能超过藏匿魔法距离的缘故？还是那什么魔法抵抗性超强？亦或者是只能对一定时间内未见过面的目标发动生效？
虽然并不太了解高级魔法理论以及村外人的深浅，但想想小夜足以欺骗瞒过耶尔诺司这头可怕巨兽的未知手段，艾米索性将以上可能性全都抛之脑后，她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而面前耶尔诺司略带表扬的贱贱夸赞小眼神更是又让确信不少。
不过……为什么呢？
身子坐端正，疑惑到歪脑袋，还没到能习惯藏住心思年纪的艾米抿唇，眨巴着眼看身边人。
“带你走，其实是方才起的打算。”
见被发现，也不遮遮掩掩，知所想的夜清视线落下来，给了回答。
看着少年的眼眸呼吸微微一滞，听到这话的艾米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有点说不上来的小失落，她一声不吭，只默默低下头，刚直挺的整个人又焉焉的了，完全没兴趣再从话中挖掘得出其它信息。
差点又被丢弃这件事，幼崽果然还是很难做到一点儿也没有触动，不去在意。
“所以……这抖机灵的女孩就是那个找来照顾小屁孩的保姆？”
短圆兽耳直竖，耶尔诺司头脑转飞快，瞬间代替艾米寻到了谜语夜话里的隐藏之事，当即又重新挑剔打量起了五米开外同样在听墙脚，还时不时偷瞄这的骑士少女。
二者相视，雪鸢清秀的脸孔上顿生局促忐忑之色，匆匆转回了头去，心虚极了。
“不仅自作聪明还总喜欢让自己身处险地，除了一样的呆头呆脑滥好心，也没什么特殊地方啊。”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检查望了半分钟，它脸上的困惑不解未减反增，还是得出了这么一句早就给予的结论，结果，马上就被忽然够过来的小脚丫子给踢了下，那力道连挠痒痒都称不上，耶尔诺司不用回头望都知道是某个记仇的小不点在袭击自己，分得清。
“什么保姆？怎么连你也开始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朝它发泄小情绪的艾米见损自己的耶尔诺司没事兽一样，而且似乎还知道什么内情，好奇发问。
“没见识，就跟底下仆人差不……算了估计说这你这土丫头也不知道，简单说她就是专门找来跟着你这种小屁孩生活的，像按时吃饭喝水、充足休息时间，穿衣程度、安全保护、看护着不让走丢，都属于日常需要做的事情。”
“这不就是……”
……母亲？
见艾米呆愣楞理解着不可思议新知识，耶尔诺司为了省事干脆又补充：“昨天大人要走时，不是说会有合适人选来代替照顾你，想想一路所遇之人与现在情形，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了。”
新学的保姆一词含义丢到一边，明明知道已经成了过去式，但一提及到要被更换抚养权这件事，艾米还是下意识努嘴拒绝，十分抗拒。
“我不要她！”
姐妹俩近几年的遭遇对待，让她对大型人类有着极强的戒备心与排斥。
嗯，大型人类，只要看着比她大的，就都算是。
“……”
短短时间内经历太多，虽然难免会有些受伤，但只是被小孩子不顾忌的当面嫌弃这种事，已经不太能引起雪鸢太多内心活动了，相比之下，还是继续听听要说些什么秘闻更有趣。
要离开？离哪去？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怎么就看上愿意让自己来照顾半精灵小女孩了呢？
临时变卦带半精灵走又是什么情况？保姆计划取消了？为什么？
这位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偷听知道的越来越多时，却发现不知道的也正在越来越多，让忍不住想要继续。
可正是这么兴头上时。
“那已经没用了的小虫子该如何？因你而来的。”
那边终焉兽嗓音没有刻意放低，能让听清清楚楚，雪鸳抬眼看去，对方恰好也转看过来，一副就不让如愿的恶趣味表情望这里，显然又开始自顾自恶趣味读心了。
“烦……诶不对不对不对！！！”
想法这东西越是刻意控制反而越控制不住，哪怕竭力用胡思乱想来打乱此刻，还是没成功。
“明明没得罪过，性格果然如书中所述的一样！”
有一便有二，尝试建立起来的抵抗防线连半秒都没坚持到就彻底崩溃，自觉被针对，少女心中忍不住的腹议与真实想法层出迸发。
“真恶劣。”
“那次买的护心甲是多少納耀来着？”
“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
“就会耍着人玩。”
“放空思维放空思维！！！”
“那个街头搭讪的怪异家伙是死是活？”
“莉莉雅躲好了吗……”
“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
“给当保姆的话，会不会让穿什么奇怪的服装？”
“坏透…”
“糟，肯定全知道了……”
“完蛋……”
…………
…………
“……”
见耶尔诺司不去问小夜反而催问起自己怎么办，猝不及防的艾米微微语塞。
究竟如何处理才最好？比起动脑更喜欢动手的艾米一时间也想不出，老老实实乖小孩模样坐好的她，小脸揪着，犹豫犯难。
“知道我们的事情，还是亲眼目睹，但凡这方面稍不注意，就会引来与我同属终焉兽级别的老家伙前来征讨，绝不是能轻易摆脱的麻烦。赶走，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族能相信吗？而带着……不说途中琐事麻烦与否，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留下隐晦记号寻迹，同样可能会惹来那帮老家伙，你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又将消失。”
不打算让半精灵幼崽说出惹人发笑的幼稚话来试着逃避，无视耳边人类少女的嘈杂碎语，耶尔诺司一一分析，直白到几乎就差把那个，最省事最保险答案摆放在面前。
它是读取不了小家伙的想法，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代替达到相同效果，越是到关键时刻，越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自我与本性。
哪怕是有略有施以诱导的嫌疑，但刚才说的却也实话，在考虑与之相关的所有有利或不利因素后，身为预言中未来会带来可怕灾厄的她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想知道。
并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
从偶遇到被抓当保镖，无论是为了逃跑还是保命，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的半精灵幼崽那时唯一的突破口，它免不了对细致入微观察分析，而在这过程中，升起了好奇。
力量孱弱不曾习过魔法，一看没少挨饿的饥痩样，心地单纯大多数时候很好骗，只一点点恩惠就开心不得了。
这小家伙，真的能成为那书中所说，在未来凭一己之力毁灭掉世界的邪恶之人？
不止亲眼所见的现在，哪怕是以前，它也对此持严重怀疑态度。
虽然终焉兽们大多不问世事久睡，可毁灭世界如此肆无忌惮的恶劣行为，势必会给吵醒并引得强势出手打断，绝对不会任其做到。
所以……
难道可力敌终焉兽？
不是没往这想，只不过这一念头刚萌生就瞬间被它一笑而过，众兽无尽岁月里的心境磨炼，更有数不胜数的学识与魔法，这些想短时间超越谈何容易。
万年前一代最强纯血精灵王都不值得终焉兽多看一眼，而数代下来失了风采，还混杂了低阶人类血脉，寿命不过纯血半数的半精灵又能拿什么抗衡？
而且，就算不知会什么怪东西愣是勉强抗衡住了，这也只是一只，那一群呢？
万一真到那种世界危机时候，九大终焉兽可不会放不下脸面眼睁睁看着在单挑，围剿是肯定事情，有其中一席的它估计也会暂放隔阂参与其中，到时候那只灭世半精灵拿什么挡？
恕愚笨，实在想不出。
灭世？
那到底是毁灭所有地表生命还是炸自家球？
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第一种，听着唬人怪可怕的，但其实只要没诺伊亲自拦截制止，那终焉兽们想做都做得到，办法多得是，玩耍点就直接闭着眼认准生命气息多的地方往前冲，不管不顾释放引导大股元素魔力爆炸犁地清扫，想稍快就强行干扰介入调乱自然气候到极恶劣的环境，以它们的速度与精力，都要不了几天，世间便会只有孤零零九兽存活。
而第二种……难度较比起来天差地别，这其中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至少，曾被放行准许才出的去球的它稳定不行。
哪怕现在尚且幼小，但毕竟已经成功诞生出了自主意识的奇迹，想来身为世界化身的诺伊也不会乖乖屈服任自我被毁灭，鬼知道会用出多少不可思议权能，想翻天可太难了。
以上，是之前的坚信不疑，而现在，稍稍窥探隐秘的它没那么笃定了，毕竟刚在那自称大贤者系统的球体生命中拿到获取的些许信息，如果属实……
女主角、攻略任务、抹杀清除初生世界意识、权能窃取……
耶尔诺司忍不住心生一阵恶寒，但它很快收敛心思，把不该想的东西驱散干净，继续正事。
就感觉来说，它吧，大概现在不会被嘎掉了，这么待着也是待着，如今有合适时机何不干脆试探起，还蛮好奇的，好感度什么的掉就掉吧，找机会再狠狠刷刷，笨蛋幼崽人善好糊弄，应该没问题。
隐晦瞥向依旧置身事外的神异少年，想想之前所行事，耶尔诺司觉着可行，反正目前为止也没被阻止不是？
屋内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安静，小小的身影，左看右瞅，没主动开口的她，并没有如愿得到想要得到的救助。
平静望看的夜清，等着回答、目光变幻莫测的坏大猫，以及，心底下揣着太多的惴惴不安，紧攥着手指，不难发现浑身都是绷紧着的人类女孩。
接下来的回答，一语或天堂或地狱。
自顾自盯看沙发坐垫进入放空状态好一会儿，艾米撇眉，忽然很想不再抗拒浓浓倦意，直接就回去意识空间沉沉一觉睡去，不愿回答这种会有损形象的可恶掉分题，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真这样，除了让人深感失望便再得不到更多。
放？还是……
互不相识的陌生女孩，安稳无忧的开心小日子，二者之间进行取舍。
或许是经历使然，艾米很讨厌麻烦，讨厌麻烦别人，也讨厌别人麻烦自己。
她相信善良，但亲身经历过的教训，让她不愿意去赌善良，更何况，小夜是已经决定带着她的，这次的决定并不单单只关系到她跟妹妹的安危，同样也会影响波及到小夜，就很麻烦。
答复时间给的够久，又将耶尔诺司所问所说仔仔细细过一遍，艾米琢磨着得给出回应了。
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跳下沙发，冰凉钻进脚底，心事重重的她板着小脸，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去到了蓄着金色短发的雪鸢面前。
原本干净养眼的女式搭配冒险服灰扑扑，连里衣都染了一层尘土，衣袖多处破损，肩膀跟腹部更是着重点，被高速下的碎石划的支离破碎，身体上下尽是斑驳的血迹，极佳的容貌让此时的战损版形象惹人怜惜。
目光复杂的看着缩坐地上的人类少女，因为亲身体验过耶尔诺司的治疗能力，艾米倒也不担心她会有生命危险，近距离观察后，觉着大致状态实际蛮好的。
“所以你跟来到底是要怎样。”
“……？”
不符灾厄人设的忽然问话，让雪鸢看着面前半精灵女孩，眸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似要留有余地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终焉兽所说，已然摆明了处理最优解，难不成还是没懂？
虽然是小了点，但都这个年纪了，不大可能吧……
档案馆有记载，作为长生种的精灵族，他们的成长周期极长，1-70年都只是幼年期，70-400才为成年期，至于半精灵……据传受血脉的影响，半精灵大约20岁成年，寿命最高可达200岁左右，衰老的话，直至140岁时才开始显出老相。
从头发到衣着飞速打量一番小不点艾米，她目测出的最终结论，已有八九岁。
逮捕追杀灾厄半精灵，是神圣联盟很早就颁布出台的最高悬赏任务，所有加入者都有被要求留意，宁错勿放，是不惜代价的重视程度。
半精灵能顺利存活到这个年纪，绝非易事，比同龄人要早熟是最起码的。
不懂？
雪鸳不信。
所以，是心善？
不久前被救助的事情没有忘记，事后也没为难让离开，如此的对敌行为已然让觉不可思议，真有必要为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真匪夷所思。
“我正跟你讲话嘞！”
见人类女孩久久不回话还莫名其妙看起来，本就心情郁闷的艾米有些恼。
“抱歉……”
反应过来的雪鸢向道歉。
“我此番目的，主要是打探清楚半精灵是否如传闻中那般穷凶极恶，进而评定危险性，以及查清楚耶莱斯村落发生的事……”
她简单几句话概括，没假话，但适当保留了点信息。
“穷凶极恶？听不太懂，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没文化的幼崽能感觉出这事，对村落人无半点好感的她直接无视了后半句。
雪鸢听后认同点头。
的确没什么好话，就这都是已经够委婉的代词了。
“一路上到现在应该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所以说想对我做什么？“
艾米不太感兴趣这个，继续问想知道的。
听到这话，雪鸢忍不住看了眼艾米身后，与那边正侧头看这里的少年视线一触。
讲真，商谈的人选，明显是阅历看上去更丰富的那位更合适吧……
哪怕已经把刚才的无动于衷看在眼里，果然也还是想跟谈谈，半精灵年纪好小，都不知道怎么对说出口。
“交谈对象是我，不许看夜清！“
注意到她小动作，艾米立刻不乐意起来，往前两步，伸出手就去挡视线，有些生气。
雪鸢心中微微一跳，还不等她纳闷奇怪这突增的敌意，一股淡淡的体香混杂诱人药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就连她自身那原本运行不畅的魔力都有要恢复流转的迹象，从沉寂变得异常活跃，甚至隐隐突破掉了终焉兽的气场压制。
同一时间，观望着的耶尔诺司也是捕捉到了异样，察觉到自己暗中禁锢住的小虫子莫名其妙有了点行动力，它寻找哪里出问题的同时，立刻又是补上了点力道。
由于自身也刚泡过药澡的原因，浑身也是这个味道的它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刚才的药水上面。
“嗯咳……”
才刚有好转，还没来得及体验回归的力量，浑身上下突如其来的的窒闷感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雪鸢捂着胸口，努力调整呼吸适应让自己好受点，然后充满疑惑望向沙发上的耶尔诺司，她不知自己又怎么招惹到了对方。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动手拿当人质，人类向来狡诈无比，这是有必要的。”
艾米挡住的是最里边的夜清，坐外边的视野可不受影响，所以能看到，瞧见她那困惑样，耶尔诺司恶意不减，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下，没有半点同情。
挚友那件事后，它越发不喜欢两脚兽，更别提是隶属于神圣联盟的有职位两脚兽，之前洞穴那里给避雨，已经能算是大发慈悲饶一命了，现在还敢跟来挑战忍耐度，可不会给什么好对待，老老实实待原地把命交给半精灵幼崽供做出选择，让看看内在好坏就成，别做多余事。
艾米回头看了眼耶尔诺司，虽不知道它有什么打算，但也没制止。
“讲清楚吧，打算对我做什么。”
见无大碍，艾米继续问。
末了，似不放心，她又补充一句：“那边是有会读心坏大猫在的，劝别骗我”
银发披散在脸颊两侧，柔和的五官稚幼，穿着泡过澡后会用到的浴衣打扮，此时正努力得在朝冷酷方向保持，但糯糯的奶音却怎么也不搭强硬。
盯着眼前半精灵女孩那紫绀色的大大眼眸，雪鸢眨也不眨地看着，似乎又想要看出一些什么。
“在这之前，能问件事情？”
薄薄衣物已被汗水湿透，贴在单薄的身上，在不为所察袭来的“特殊照顾”下，她依旧镇稳着嗓音开口。
隐隐猜到雪鸢想要问什么，艾米犹豫了下，耶莱斯的惨状历历在目，果然很难不被追究。
“尽做多余事，那小地方是我早就预定好的甜品店，跟她没多少关系。”
耶尔诺司冷眼看着，它忽然的开口，显然是先一步读心，对那问题做出的提前回答。
而这番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嘴馋了，找吃的，找到了，就这么简单。
得到亲口承认的雪鸢没吭声，先是像终于松了口气似的垮下肩膀，却又马上不自觉掐住手指，低着头咬牙隐忍。
气氛，有些压抑。
“……想想，这正常吗？”
左前爪悬空置放摆出遮嘴动作，为了暂时不让从夜清那边发现其实并没有成功读心到她的这件事，心里有想法的耶尔诺司开始转移起了注意力，对艾米说她感兴趣的事情。
“嗯~！”
拖着恍然的尾音，经由稍微暗示点拨后终于是清楚过来，艾米眼前一亮，这才懂了。
的确。
兢兢战战一路上，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直到入住后好像都没被投以异样的眼神，甚至，就算有外貌模样一看就绝非善类的耶尔诺司这种大型猛兽陪同在旁，都没能让街道人群发生骚乱……
不比有着绒线帽包裹遮着醒目银发，只牵着人乖乖跟着低头走路的妹妹，同样银发紫色眸子的小夜可是什么乔装打扮都没有，除了短耳朵，他几乎完美契合预言里的灾厄半精灵描述，更别提之前那足足一个半她还要多点的显眼身高。
这很不符合常理。
偶遇这样的，能忍住不去看，艾米自问是做不到，可所遇之人却偏就没一个行以注目礼，使得她们一路上畅通无阻。
感觉吧，包括自己在内，很像是都……忽视掉了。
“忽视”，这是她小脑袋里面能想出来的，能形容的最恰当的词汇。
这个的想法其实也是后面所发生事才更为确定。
当在旅馆前台付款时，四面八方角落里好多贪婪视线集中过来，本以为是哪里出岔子露馅了要动手，没想到恶意却自绕而过或者说都直对小夜，压根没有一道投向妹妹和眯眼怪笑的坏心眼兽。
虽然之前主动替回妹妹进了意识空间，但由于共感天赋运作着，依旧知道周边所发生事。
逐渐想起疏忽漏掉的点点，顺着思路往回，终于认证的艾米不由侧眼看倚靠在墙壁处，那个跟随上门来的“唯一特殊”。
她倒是傻了，居然会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在偷偷跟着而习惯，并忘记深究，以那完全不是这边对手的弱实力，可没道理能不受影响。
有没有可能超过藏匿魔法距离的缘故？还是那什么魔法抵抗性超强？亦或者是只能对一定时间内未见过面的目标发动生效？
虽然并不太了解高级魔法理论以及村外人的深浅，但想想小夜足以欺骗瞒过耶尔诺司这头可怕巨兽的未知手段，艾米索性将以上可能性全都抛之脑后，她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而面前耶尔诺司略带表扬的贱贱夸赞小眼神更是又让确信不少。
不过……为什么呢？
身子坐端正，疑惑到歪脑袋，还没到能习惯藏住心思年纪的艾米抿唇，眨巴着眼看身边人。
“带你走，其实是方才起的打算。”
见被发现，也不遮遮掩掩，知所想的夜清视线落下来，给了回答。
看着少年的眼眸呼吸微微一滞，听到这话的艾米心底莫名涌起一股有点说不上来的小失落，她一声不吭，只默默低下头，刚直挺的整个人又焉焉的了，完全没兴趣再从话中挖掘得出其它信息。
差点又被丢弃这件事，幼崽果然还是很难做到一点儿也没有触动，不去在意。
“所以……这抖机灵的女孩就是那个找来照顾小屁孩的保姆？”
短圆兽耳直竖，耶尔诺司头脑转飞快，瞬间代替艾米寻到了谜语夜话里的隐藏之事，当即又重新挑剔打量起了五米开外同样在听墙脚，还时不时偷瞄这的骑士少女。
二者相视，雪鸢清秀的脸孔上顿生局促忐忑之色，匆匆转回了头去，心虚极了。
“不仅自作聪明还总喜欢让自己身处险地，除了一样的呆头呆脑滥好心，也没什么特殊地方啊。”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检查望了半分钟，它脸上的困惑不解未减反增，还是得出了这么一句早就给予的结论，结果，马上就被忽然够过来的小脚丫子给踢了下，那力道连挠痒痒都称不上，耶尔诺司不用回头望都知道是某个记仇的小不点在袭击自己，分得清。
“什么保姆？怎么连你也开始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朝它发泄小情绪的艾米见损自己的耶尔诺司没事兽一样，而且似乎还知道什么内情，好奇发问。
“没见识，就跟底下仆人差不……算了估计说这你这土丫头也不知道，简单说她就是专门找来跟着你这种小屁孩生活的，像按时吃饭喝水、充足休息时间，穿衣程度、安全保护、看护着不让走丢，都属于日常需要做的事情。”
“这不就是……”
……母亲？
见艾米呆愣楞理解着不可思议新知识，耶尔诺司为了省事干脆又补充：“昨天大人要走时，不是说会有合适人选来代替照顾你，想想一路所遇之人与现在情形，估计八九不离十就是她了。”
新学的保姆一词含义丢到一边，明明知道已经成了过去式，但一提及到要被更换抚养权这件事，艾米还是下意识努嘴拒绝，十分抗拒。
“我不要她！”
姐妹俩近几年的遭遇对待，让她对大型人类有着极强的戒备心与排斥。
嗯，大型人类，只要看着比她大的，就都算是。
“……”
短短时间内经历太多，虽然难免会有些受伤，但只是被小孩子不顾忌的当面嫌弃这种事，已经不太能引起雪鸢太多内心活动了，相比之下，还是继续听听要说些什么秘闻更有趣。
要离开？离哪去？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怎么就看上愿意让自己来照顾半精灵小女孩了呢？
临时变卦带半精灵走又是什么情况？保姆计划取消了？为什么？
这位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偷听知道的越来越多时，却发现不知道的也正在越来越多，让忍不住想要继续。
可正是这么兴头上时。
“那已经没用了的小虫子该如何？因你而来的。”
那边终焉兽嗓音没有刻意放低，能让听清清楚楚，雪鸳抬眼看去，对方恰好也转看过来，一副就不让如愿的恶趣味表情望这里，显然又开始自顾自恶趣味读心了。
“烦……诶不对不对不对！！！”
想法这东西越是刻意控制反而越控制不住，哪怕竭力用胡思乱想来打乱此刻，还是没成功。
“明明没得罪过，性格果然如书中所述的一样！”
有一便有二，尝试建立起来的抵抗防线连半秒都没坚持到就彻底崩溃，自觉被针对，少女心中忍不住的腹议与真实想法层出迸发。
“真恶劣。”
“那次买的护心甲是多少納耀来着？”
“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
“就会耍着人玩。”
“放空思维放空思维！！！”
“那个街头搭讪的怪异家伙是死是活？”
“莉莉雅躲好了吗……”
“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别乱想！！！”
“给当保姆的话，会不会让穿什么奇怪的服装？”
“坏透…”
“糟，肯定全知道了……”
“完蛋……”
…………
…………
“……”
见耶尔诺司不去问小夜反而催问起自己怎么办，猝不及防的艾米微微语塞。
究竟如何处理才最好？比起动脑更喜欢动手的艾米一时间也想不出，老老实实乖小孩模样坐好的她，小脸揪着，犹豫犯难。
“知道我们的事情，还是亲眼目睹，但凡这方面稍不注意，就会引来与我同属终焉兽级别的老家伙前来征讨，绝不是能轻易摆脱的麻烦。赶走，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族能相信吗？而带着……不说途中琐事麻烦与否，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留下隐晦记号寻迹，同样可能会惹来那帮老家伙，你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又将消失。”
不打算让半精灵幼崽说出惹人发笑的幼稚话来试着逃避，无视耳边人类少女的嘈杂碎语，耶尔诺司一一分析，直白到几乎就差把那个，最省事最保险答案摆放在面前。
它是读取不了小家伙的想法，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代替达到相同效果，越是到关键时刻，越能看出一个人真正的自我与本性。
哪怕是有略有施以诱导的嫌疑，但刚才说的却也实话，在考虑与之相关的所有有利或不利因素后，身为预言中未来会带来可怕灾厄的她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想知道。
并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
从偶遇到被抓当保镖，无论是为了逃跑还是保命，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的半精灵幼崽那时唯一的突破口，它免不了对细致入微观察分析，而在这过程中，升起了好奇。
力量孱弱不曾习过魔法，一看没少挨饿的饥痩样，心地单纯大多数时候很好骗，只一点点恩惠就开心不得了。
这小家伙，真的能成为那书中所说，在未来凭一己之力毁灭掉世界的邪恶之人？
不止亲眼所见的现在，哪怕是以前，它也对此持严重怀疑态度。
虽然终焉兽们大多不问世事久睡，可毁灭世界如此肆无忌惮的恶劣行为，势必会给吵醒并引得强势出手打断，绝对不会任其做到。
所以……
难道可力敌终焉兽？
不是没往这想，只不过这一念头刚萌生就瞬间被它一笑而过，众兽无尽岁月里的心境磨炼，更有数不胜数的学识与魔法，这些想短时间超越谈何容易。
万年前一代最强纯血精灵王都不值得终焉兽多看一眼，而数代下来失了风采，还混杂了低阶人类血脉，寿命不过纯血半数的半精灵又能拿什么抗衡？
而且，就算不知会什么怪东西愣是勉强抗衡住了，这也只是一只，那一群呢？
万一真到那种世界危机时候，九大终焉兽可不会放不下脸面眼睁睁看着在单挑，围剿是肯定事情，有其中一席的它估计也会暂放隔阂参与其中，到时候那只灭世半精灵拿什么挡？
恕愚笨，实在想不出。
灭世？
那到底是毁灭所有地表生命还是炸自家球？
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第一种，听着唬人怪可怕的，但其实只要没诺伊亲自拦截制止，那终焉兽们想做都做得到，办法多得是，玩耍点就直接闭着眼认准生命气息多的地方往前冲，不管不顾释放引导大股元素魔力爆炸犁地清扫，想稍快就强行干扰介入调乱自然气候到极恶劣的环境，以它们的速度与精力，都要不了几天，世间便会只有孤零零九兽存活。
而第二种……难度较比起来天差地别，这其中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至少，曾被放行准许才出的去球的它稳定不行。
哪怕现在尚且幼小，但毕竟已经成功诞生出了自主意识的奇迹，想来身为世界化身的诺伊也不会乖乖屈服任自我被毁灭，鬼知道会用出多少不可思议权能，想翻天可太难了。
以上，是之前的坚信不疑，而现在，稍稍窥探隐秘的它没那么笃定了，毕竟刚在那自称大贤者系统的球体生命中拿到获取的些许信息，如果属实……
女主角、攻略任务、抹杀清除初生世界意识、权能窃取……
耶尔诺司忍不住心生一阵恶寒，但它很快收敛心思，把不该想的东西驱散干净，继续正事。
就感觉来说，它吧，大概现在不会被嘎掉了，这么待着也是待着，如今有合适时机何不干脆试探起，还蛮好奇的，好感度什么的掉就掉吧，找机会再狠狠刷刷，笨蛋幼崽人善好糊弄，应该没问题。
隐晦瞥向依旧置身事外的神异少年，想想之前所行事，耶尔诺司觉着可行，反正目前为止也没被阻止不是？
屋内一下子变得十分的安静，小小的身影，左看右瞅，没主动开口的她，并没有如愿得到想要得到的救助。
平静望看的夜清，等着回答、目光变幻莫测的坏大猫，以及，心底下揣着太多的惴惴不安，紧攥着手指，不难发现浑身都是绷紧着的人类女孩。
接下来的回答，一语或天堂或地狱。
自顾自盯看沙发坐垫进入放空状态好一会儿，艾米撇眉，忽然很想不再抗拒浓浓倦意，直接就回去意识空间沉沉一觉睡去，不愿回答这种会有损形象的可恶掉分题，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真这样，除了让人深感失望便再得不到更多。
放？还是……
互不相识的陌生女孩，安稳无忧的开心小日子，二者之间进行取舍。
或许是经历使然，艾米很讨厌麻烦，讨厌麻烦别人，也讨厌别人麻烦自己。
她相信善良，但亲身经历过的教训，让她不愿意去赌善良，更何况，小夜是已经决定带着她的，这次的决定并不单单只关系到她跟妹妹的安危，同样也会影响波及到小夜，就很麻烦。
答复时间给的够久，又将耶尔诺司所问所说仔仔细细过一遍，艾米琢磨着得给出回应了。
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跳下沙发，冰凉钻进脚底，心事重重的她板着小脸，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去到了蓄着金色短发的雪鸢面前。
原本干净养眼的女式搭配冒险服灰扑扑，连里衣都染了一层尘土，衣袖多处破损，肩膀跟腹部更是着重点，被高速下的碎石划的支离破碎，身体上下尽是斑驳的血迹，极佳的容貌让此时的战损版形象惹人怜惜。
目光复杂的看着缩坐地上的人类少女，因为亲身体验过耶尔诺司的治疗能力，艾米倒也不担心她会有生命危险，近距离观察后，觉着大致状态实际蛮好的。
“所以你跟来到底是要怎样。”
“……？”
不符灾厄人设的忽然问话，让雪鸢看着面前半精灵女孩，眸光闪了闪，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似要留有余地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终焉兽所说，已然摆明了处理最优解，难不成还是没懂？
虽然是小了点，但都这个年纪了，不大可能吧……
档案馆有记载，作为长生种的精灵族，他们的成长周期极长，1-70年都只是幼年期，70-400才为成年期，至于半精灵……据传受血脉的影响，半精灵大约20岁成年，寿命最高可达200岁左右，衰老的话，直至140岁时才开始显出老相。
从头发到衣着飞速打量一番小不点艾米，她目测出的最终结论，已有八九岁。
逮捕追杀灾厄半精灵，是神圣联盟很早就颁布出台的最高悬赏任务，所有加入者都有被要求留意，宁错勿放，是不惜代价的重视程度。
半精灵能顺利存活到这个年纪，绝非易事，比同龄人要早熟是最起码的。
不懂？
雪鸳不信。
所以，是心善？
不久前被救助的事情没有忘记，事后也没为难让离开，如此的对敌行为已然让觉不可思议，真有必要为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真匪夷所思。
“我正跟你讲话嘞！”
见人类女孩久久不回话还莫名其妙看起来，本就心情郁闷的艾米有些恼。
“抱歉……”
反应过来的雪鸢向道歉。
“我此番目的，主要是打探清楚半精灵是否如传闻中那般穷凶极恶，进而评定危险性，以及查清楚耶莱斯村落发生的事……”
她简单几句话概括，没假话，但适当保留了点信息。
“穷凶极恶？听不太懂，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没文化的幼崽能感觉出这事，对村落人无半点好感的她直接无视了后半句。
雪鸢听后认同点头。
的确没什么好话，就这都是已经够委婉的代词了。
“一路上到现在应该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所以说想对我做什么？“
艾米不太感兴趣这个，继续问想知道的。
听到这话，雪鸢忍不住看了眼艾米身后，与那边正侧头看这里的少年视线一触。
讲真，商谈的人选，明显是阅历看上去更丰富的那位更合适吧……
哪怕已经把刚才的无动于衷看在眼里，果然也还是想跟谈谈，半精灵年纪好小，都不知道怎么对说出口。
“交谈对象是我，不许看夜清！“
注意到她小动作，艾米立刻不乐意起来，往前两步，伸出手就去挡视线，有些生气。
雪鸢心中微微一跳，还不等她纳闷奇怪这突增的敌意，一股淡淡的体香混杂诱人药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就连她自身那原本运行不畅的魔力都有要恢复流转的迹象，从沉寂变得异常活跃，甚至隐隐突破掉了终焉兽的气场压制。
同一时间，观望着的耶尔诺司也是捕捉到了异样，察觉到自己暗中禁锢住的小虫子莫名其妙有了点行动力，它寻找哪里出问题的同时，立刻又是补上了点力道。
由于自身也刚泡过药澡的原因，浑身也是这个味道的它并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刚才的药水上面。
“嗯咳……”
才刚有好转，还没来得及体验回归的力量，浑身上下突如其来的的窒闷感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雪鸢捂着胸口，努力调整呼吸适应让自己好受点，然后充满疑惑望向沙发上的耶尔诺司，她不知自己又怎么招惹到了对方。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动手拿当人质，人类向来狡诈无比，这是有必要的。”
艾米挡住的是最里边的夜清，坐外边的视野可不受影响，所以能看到，瞧见她那困惑样，耶尔诺司恶意不减，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下，没有半点同情。
挚友那件事后，它越发不喜欢两脚兽，更别提是隶属于神圣联盟的有职位两脚兽，之前洞穴那里给避雨，已经能算是大发慈悲饶一命了，现在还敢跟来挑战忍耐度，可不会给什么好对待，老老实实待原地把命交给半精灵幼崽供做出选择，让看看内在好坏就成，别做多余事。
艾米回头看了眼耶尔诺司，虽不知道它有什么打算，但也没制止。
“讲清楚吧，打算对我做什么。”
见无大碍，艾米继续问。
末了，似不放心，她又补充一句：“那边是有会读心坏大猫在的，劝别骗我”
银发披散在脸颊两侧，柔和的五官稚幼，穿着泡过澡后会用到的浴衣打扮，此时正努力得在朝冷酷方向保持，但糯糯的奶音却怎么也不搭强硬。
盯着眼前半精灵女孩那紫绀色的大大眼眸，雪鸢眨也不眨地看着，似乎又想要看出一些什么。
“在这之前，能问件事情？”
薄薄衣物已被汗水湿透，贴在单薄的身上，在不为所察袭来的“特殊照顾”下，她依旧镇稳着嗓音开口。
隐隐猜到雪鸢想要问什么，艾米犹豫了下，耶莱斯的惨状历历在目，果然很难不被追究。
“尽做多余事，那小地方是我早就预定好的甜品店，跟她没多少关系。”
耶尔诺司冷眼看着，它忽然的开口，显然是先一步读心，对那问题做出的提前回答。
而这番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嘴馋了，找吃的，找到了，就这么简单。
得到亲口承认的雪鸢没吭声，先是像终于松了口气似的垮下肩膀，却又马上不自觉掐住手指，低着头咬牙隐忍。
气氛，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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