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病了（四）
张氏毕竟是府里主持中馈的，接近年关了，事情多，不能整日地伺候在老夫人这边，只能又让人去请了二夫人王氏过来。
才半盏茶的功夫，二夫人就急急地进了院子，门外的小丫头看见她就远远地躬身行了礼，又轻轻地撩开了帘子请了她进去，一直将她迎送到林老夫人的内室。
“大嫂，听说母亲有些不适，现在怎么样了？”
张氏正托着一张棉帕子站在老夫人炕边，腿边的一张锦凳上放着盛着热水的铜盆，而林老夫人紧闭着双眼背靠在花嬷嬷的怀里。
“弟妹来得正好，”张氏一边在热水中拧了帕子绞干，一边回答到，“听说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有点发热，人也略有些不清醒，几个服侍的下人顿时就没了主意，红裳这才去禀报了我。这不，我丢下一大堆事情赶忙过来了，你先别急，先坐坐吧。”
花嬷嬷低垂着头，眼角扫过一旁的锦绣和红裳。
听话听音，王氏素来知道大夫人的脾性，虽然两人日常里不大对盘，可这个时候倒也不好明里暗里的说个什么，可也不方便就真的坐着里等。
“大嫂，你跟我说说大概等情况吧，我心里也好有个数，若是咱们两个人都拿不定主意的话，再让人唤了大哥他们回来。我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告诉我们老爷了，他知道这个事情应该会马上回家的。”
张氏放下手里的帕子，示意着让着二夫人去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倒下就没醒过来。纪大夫刚过来请了脉，也开了药，正打发人跟着去拿药去了。说是可能受了惊吓，让先吃几副药看看情况再说。”
“惊吓？怎么会被惊吓到的？伺候的人知道怎么回事吗？”王氏皱着眉头看着围在老夫人身边的几个人。
锦绣和红裳正六神无主地暗自着急着，听到二夫人的质问，立刻“扑通”一声硬生生地跪在地上。
“是你们俩值的夜？”王氏问她们。
“回二夫人，是我们俩个值的夜，我们没偷懒，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夜里也没觉着哪里不对，老夫人一夜都好好的，早上起来的时候才突然这样的。”到底是日常在老夫人身边服侍的得力大丫鬟，锦绣紧张归紧张，说起话来还说能够清晰地表达出来龙去脉。
张氏也摇摇头，“我已经问过她们两人了，暂时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等母亲醒过来再说。请你过来，一是母亲不舒服是件大事，你也帮着拿拿主意，二是，这个，你也知道，这要过年了，府里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吩咐，我倒也脱不开身。。。。。。”
王氏也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倒也不是推脱的时候。
她笑了笑，看着大夫人，“我知道了，大嫂，左右我那院子里也没什么大事，我在这里陪着母亲，你去忙吧。这赶着快过年了，这么大的尚书府可离不开你打理，这么多的下人，哪里少盯着了指不定就出个漏子了。”
这个王氏！
张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可不是，外院那边还好，这内院，可不就得我盯着了，总不能怠慢了谁去，你说是不是？”
“是啊，大嫂放心，母亲这里我盯着，要是有什么事我再着人去告诉你一声。”
“那行，就有劳弟妹费心了，我把杜鹃留下给你帮衬着，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她去做。”
“是，大夫人。”杜鹃赶忙应下。
待张氏出门，王氏又俯身看了看老夫人的神情，“花嬷嬷，母亲的脸色不大好啊，谁去取药的，怎么还没回来的？”
“二夫人，是林管家安排的人跟着纪大夫去取药的，有点时间来，红裳，你出去看看。”花嬷嬷吩咐红裳。
片刻，红裳来回话，“回二夫人，药材都已经取回来了，也已经送到小厨房了，两个小丫头正守着红泥炭炉在煎药呢，奴婢这就去盯着，煎好了就立刻奉上来。”
王氏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红裳退下去，吩咐小丫头给二夫人送来了一杯热茶和一碟子枣泥山药糕。
等到小丫头将黑乎乎的药汁呈上来，花嬷嬷和锦绣、红裳三人搀起林老夫人，在她胸前垫上一层厚厚的棉帕子，然后托着的托着，扶着的扶着，喂药的喂药，手忙脚乱好一阵子，一碗汤药漏去了一大半，只勉强喂进去一点点的分量罢了。
花嬷嬷顿时慌了，“二夫人，您看，这。。。。。。这可怎么是好？”
王氏却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形，忙吩咐一旁伺候的丫头，“去，再煎一碗药来，要浓浓的才行。”思忖片刻，又催锦绣，“你再去禀报了大夫人，看样子是不是再请纪大夫进府一趟。”
锦绣急忙应声而去。
张氏一听说老夫人连药都喂不进去，立刻也略有些慌了神。一边安排着让人再去请了纪大夫，一边又催着管家，赶紧派上人手去请大老爷二老爷回府。
二老爷林庆安在户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到底是比他哥哥清闲一些，得了家仆带进衙门的消息，跟上司告了假，立刻就回了府。他踏进明远堂的院门的时候，迎头就遇上侍立在院子里的林管家和几个机灵的仆人。
“志忠，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站在这里？”
志忠是林管家的名字。听到林庆安问话，赶忙躬身答道：“二老爷，您回来了。是大夫人吩咐我们候在院子里随时听从差遣的。老夫人她。。。。。。大老爷还没回来，纪大夫在里面，您快进去吧。”
林庆安皱着眉头，抬脚就进了屋子。
老夫人屋里放了两个炭盆，又紧闭着门窗，外间还挤着这么多的人，纪大夫正在跟张氏说话，“大夫人，屋内留一两个服侍的，其余的人先散了吧，都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一抬头，见到林庆安进来了，赶忙拱手请安，“二老爷安好！”
“纪大夫不必多礼，老夫人怎么样了？”
纪大夫欲言又止。
王氏看了看大夫人，又看了看自家老爷。
张氏点头，并环顾了一圈，吩咐花嬷嬷和锦绣留下，其余一众服侍的人等都先下去候着。
众人鱼贯退下。
“二老爷，大夫人。从老夫人的脉象上来看，属沉而无力却又涣散不收，按您说的，汤药也奉不进去。照理说，月初的时候我进府来请脉，虽说她老人家有些顽疾病症，但却也都是些常年累计的慢疾罢了，有些年岁的老人家都是在所难免的，只要慢慢调理即可。可我敢肯定，就这些慢疾不至于在这半个月内就恶化成如今这样。”
才半盏茶的功夫，二夫人就急急地进了院子，门外的小丫头看见她就远远地躬身行了礼，又轻轻地撩开了帘子请了她进去，一直将她迎送到林老夫人的内室。
“大嫂，听说母亲有些不适，现在怎么样了？”
张氏正托着一张棉帕子站在老夫人炕边，腿边的一张锦凳上放着盛着热水的铜盆，而林老夫人紧闭着双眼背靠在花嬷嬷的怀里。
“弟妹来得正好，”张氏一边在热水中拧了帕子绞干，一边回答到，“听说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有点发热，人也略有些不清醒，几个服侍的下人顿时就没了主意，红裳这才去禀报了我。这不，我丢下一大堆事情赶忙过来了，你先别急，先坐坐吧。”
花嬷嬷低垂着头，眼角扫过一旁的锦绣和红裳。
听话听音，王氏素来知道大夫人的脾性，虽然两人日常里不大对盘，可这个时候倒也不好明里暗里的说个什么，可也不方便就真的坐着里等。
“大嫂，你跟我说说大概等情况吧，我心里也好有个数，若是咱们两个人都拿不定主意的话，再让人唤了大哥他们回来。我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告诉我们老爷了，他知道这个事情应该会马上回家的。”
张氏放下手里的帕子，示意着让着二夫人去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倒下就没醒过来。纪大夫刚过来请了脉，也开了药，正打发人跟着去拿药去了。说是可能受了惊吓，让先吃几副药看看情况再说。”
“惊吓？怎么会被惊吓到的？伺候的人知道怎么回事吗？”王氏皱着眉头看着围在老夫人身边的几个人。
锦绣和红裳正六神无主地暗自着急着，听到二夫人的质问，立刻“扑通”一声硬生生地跪在地上。
“是你们俩值的夜？”王氏问她们。
“回二夫人，是我们俩个值的夜，我们没偷懒，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夜里也没觉着哪里不对，老夫人一夜都好好的，早上起来的时候才突然这样的。”到底是日常在老夫人身边服侍的得力大丫鬟，锦绣紧张归紧张，说起话来还说能够清晰地表达出来龙去脉。
张氏也摇摇头，“我已经问过她们两人了，暂时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等母亲醒过来再说。请你过来，一是母亲不舒服是件大事，你也帮着拿拿主意，二是，这个，你也知道，这要过年了，府里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吩咐，我倒也脱不开身。。。。。。”
王氏也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倒也不是推脱的时候。
她笑了笑，看着大夫人，“我知道了，大嫂，左右我那院子里也没什么大事，我在这里陪着母亲，你去忙吧。这赶着快过年了，这么大的尚书府可离不开你打理，这么多的下人，哪里少盯着了指不定就出个漏子了。”
这个王氏！
张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可不是，外院那边还好，这内院，可不就得我盯着了，总不能怠慢了谁去，你说是不是？”
“是啊，大嫂放心，母亲这里我盯着，要是有什么事我再着人去告诉你一声。”
“那行，就有劳弟妹费心了，我把杜鹃留下给你帮衬着，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她去做。”
“是，大夫人。”杜鹃赶忙应下。
待张氏出门，王氏又俯身看了看老夫人的神情，“花嬷嬷，母亲的脸色不大好啊，谁去取药的，怎么还没回来的？”
“二夫人，是林管家安排的人跟着纪大夫去取药的，有点时间来，红裳，你出去看看。”花嬷嬷吩咐红裳。
片刻，红裳来回话，“回二夫人，药材都已经取回来了，也已经送到小厨房了，两个小丫头正守着红泥炭炉在煎药呢，奴婢这就去盯着，煎好了就立刻奉上来。”
王氏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红裳退下去，吩咐小丫头给二夫人送来了一杯热茶和一碟子枣泥山药糕。
等到小丫头将黑乎乎的药汁呈上来，花嬷嬷和锦绣、红裳三人搀起林老夫人，在她胸前垫上一层厚厚的棉帕子，然后托着的托着，扶着的扶着，喂药的喂药，手忙脚乱好一阵子，一碗汤药漏去了一大半，只勉强喂进去一点点的分量罢了。
花嬷嬷顿时慌了，“二夫人，您看，这。。。。。。这可怎么是好？”
王氏却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形，忙吩咐一旁伺候的丫头，“去，再煎一碗药来，要浓浓的才行。”思忖片刻，又催锦绣，“你再去禀报了大夫人，看样子是不是再请纪大夫进府一趟。”
锦绣急忙应声而去。
张氏一听说老夫人连药都喂不进去，立刻也略有些慌了神。一边安排着让人再去请了纪大夫，一边又催着管家，赶紧派上人手去请大老爷二老爷回府。
二老爷林庆安在户部员外郎的位置上，到底是比他哥哥清闲一些，得了家仆带进衙门的消息，跟上司告了假，立刻就回了府。他踏进明远堂的院门的时候，迎头就遇上侍立在院子里的林管家和几个机灵的仆人。
“志忠，怎么回事，这么多人站在这里？”
志忠是林管家的名字。听到林庆安问话，赶忙躬身答道：“二老爷，您回来了。是大夫人吩咐我们候在院子里随时听从差遣的。老夫人她。。。。。。大老爷还没回来，纪大夫在里面，您快进去吧。”
林庆安皱着眉头，抬脚就进了屋子。
老夫人屋里放了两个炭盆，又紧闭着门窗，外间还挤着这么多的人，纪大夫正在跟张氏说话，“大夫人，屋内留一两个服侍的，其余的人先散了吧，都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一抬头，见到林庆安进来了，赶忙拱手请安，“二老爷安好！”
“纪大夫不必多礼，老夫人怎么样了？”
纪大夫欲言又止。
王氏看了看大夫人，又看了看自家老爷。
张氏点头，并环顾了一圈，吩咐花嬷嬷和锦绣留下，其余一众服侍的人等都先下去候着。
众人鱼贯退下。
“二老爷，大夫人。从老夫人的脉象上来看，属沉而无力却又涣散不收，按您说的，汤药也奉不进去。照理说，月初的时候我进府来请脉，虽说她老人家有些顽疾病症，但却也都是些常年累计的慢疾罢了，有些年岁的老人家都是在所难免的，只要慢慢调理即可。可我敢肯定，就这些慢疾不至于在这半个月内就恶化成如今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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