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山越人（3）
次日上午，沈莹目送张安和等人去泾县，前日还在陵阳的吾彦被他紧急召回。今日一行最终沈莹还是决定由吾彦率领着两百军士前去，张安和随行参赞，毕竟作为江东陆氏的直系子弟，若是真的这次有个三长两短，沈莹的官场之路也就走到头了，所以即便再如何欣赏张安和，也没有办法放下心来任由一个毛头小伙带兵。而吾彦则不同，他也是陆抗手下大将得其举荐才被授偏将之位，这次作为他的助手被派遣前来协助土断，安排他前去营救也在合适不过了。
营寨门口，几人拱手道别。这次沈莹也是大方，不仅将营中仅有的数百兵士及匠作都安排给了他们，还将为数不多的马匹也调拨给他使用，若是这次前去不能尽其全功，可能下次再去就要数日之后了。
出了营寨，沿着江水向南，河堤两岸密柳成墙，树枝在风中摇曳恰好也能遮住秋日的朝阳。不过这几日天气格外闷热，空气中也充满了粘稠的水分，行军一个时辰不到就让人浑身湿腻腻的感觉不舒服，远处山巅的红日也光芒灼人，火热无比。
看着队伍中的军士也个个无精打采，张安和喊住吾彦：“今日一早有彩霞，吾曾闻乡间老农所言，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夜怕是要有大雨。”
吾彦笑了起来，心道：“若是下雨难道就不去了吗？行军打仗，兵贵神速，天气即便再恶劣又能如何！”随后看了看张安和，见其刚身及腰间，还是半大孩子，有所担心也是亦然，随后说道：“军令如山，战情如火，怎能耽搁。”
感觉吾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张安和随即说道：“吾意非不去也，而宜缓之。”
“这是何意？”
“今日即便吾等从速行之，到后也人困马乏，而山高险峻，可就地而攻之乎？”
虽为武官，吾彦也非智将但是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随后就听到他说：“当修整一夜，明日再战。”
“若是吾等缓行，暮而至，士众会否觉累？”
“虽卒未困，但暮至，怎可战？”
古代人夜晚的视线都会又很大问题，士兵之间夜盲症也是普遍存在的。所以通常情况下很少有古代军队愿意在夜晚或者恶劣天气出战，尤其是大雨大雾等潮湿天气还会对弓弩的弦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一般打仗都是安排在白天进行的。
听到他这么说，张安和为之一笑：“若是敌自来，可否破之？”
“山越之民，皆狡诈多疑，看到吾等大军来攻，定据守险要，岂敢出击吾！”
“将军敢于我一赌乎，今夜其必出山。”张安和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右手拿起折扇摇晃起来，左手就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智计在握。
“计将安出？”吾彦有点疑惑，但是回想了下之前遇到张安和的种种遭遇，他想了想还是不应该把这个人当作正常小孩看待，所以还是乖乖出言询问。
“将军既然信吾，便令众军缓行，到时亦自知矣。”
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模样，吾彦便吩咐兵士们慢慢行军，既然张安和说了到时候就会知道，他也不在追问。
到泾县已然接近傍晚，看着远处巍峨的黄兖山，山下隐隐城郭，纵目四望平畴阔野，周边的景色也让人心旷神怡。山北肩挑着溪头都胡氏，靠南边担着张香都朱氏头。前日陆式便是去接收朱氏隐匿的荫户，被山越人掳掠而去。
历经前朝陆逊、贺齐、诸葛恪等东吴名将的轮番征伐，山越人生存空间一步步缩小，曾经赖以生存的农田现在也早已成为世家大族的附属，原来的土著山越人要么成为军户，要么只能进一步的躲入深山之中。
望着前方山高林密，山势险峻的黄兖山，层峦叠嶂之中，不知其中有多少人在里面讨生活，有的是不愿被奴役的山越人，但是更多的可能只是一群没有办法生存下去的贫苦佃农吧。
村口，早早就有朱氏和胡氏的几名族老在此等候，看见前方众人，张安和这才将今日的计划和盘托出。
“若是将告之乡绅今日之军为前驱，大军明日方可达到，且匆匆集结人困马乏，彼山上之贼夕必来袭营，吾等伏而灭之易也。”张安和也并没有说为什么山越人会知道今日他们到来，聪明人其实都已经猜到陆式的事情跟本地的这些乡绅脱不了关系。
顿了顿之后，他继续说道：“然上山下通传与山越，止于下则可1-2时，吾等足以扎营设伏。”
“大人不妨先去虚与委蛇迷惑彼辈，吾带兵士扎营设伏，备者攻其不备必大破之。”
吾彦听后也点点头，想了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半响方止，随后也“嗯”了一声。
与前方众乡绅碰头之后，吾彦当着众人面安排副将领军先去黄兖山下扎营，而他则是跟随这些乡绅走入村中。
宴席上，吾彦照计将跟张安和之前说好的说辞也一一道来。
语毕他环视堂上众人，缓缓道：“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出去，必遭严惩。”
随后也是高高心心的和众人一起入席。
吾彦赴宴之后，朱氏族长朱徽借口身体不适先下去会了，此时他在后堂不停来回踱步，不多时就叫来一个心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便安排他出去。
就在堂上几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之际，朱氏府邸的后门有一小厮悄悄打开侧门，趁着夕阳还好，匆匆离开，跑向远处的山中。
同时张安和已经安排众人开始安营扎寨，并且在营寨百步前挖壕沟，足足一人之高，陷阱之内也放置一些尖刺，虽不能伤人却能使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若是贼人救人则起码数人没办法攻击他们了，这也是另一种兵力消耗，不过大规模军团作战这种方法就一点用没有了。
夜已深，吾彦此时早已宴毕，此时两人坐在营帐之中，静待敌袭，将士们也是酒饱饭足，严阵以待。不过军营中静悄悄的，仿佛都已经沉睡。
距离营门不远处放置了数个鹿角，可以阻挡骑兵冲锋，虽然山越人不见的有骑兵。营寨正门是昨日连夜做好的数架三弓床弩，营帐之内，弓弩手也是摩拳擦掌等待命令，数名军中的力士手中拿着长枪，脚边放置大盾，也在等待之中。
黑夜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慢慢的将所看到的一切吞噬，沉着的猎手正在等待猎物上钩，宁谧的夜晚被一声箭啸打破，树林中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火把，看着前面漆黑一片的大营，领头之人一挥手，数百名山越武士便冲了出去。
营寨门口，几人拱手道别。这次沈莹也是大方，不仅将营中仅有的数百兵士及匠作都安排给了他们，还将为数不多的马匹也调拨给他使用，若是这次前去不能尽其全功，可能下次再去就要数日之后了。
出了营寨，沿着江水向南，河堤两岸密柳成墙，树枝在风中摇曳恰好也能遮住秋日的朝阳。不过这几日天气格外闷热，空气中也充满了粘稠的水分，行军一个时辰不到就让人浑身湿腻腻的感觉不舒服，远处山巅的红日也光芒灼人，火热无比。
看着队伍中的军士也个个无精打采，张安和喊住吾彦：“今日一早有彩霞，吾曾闻乡间老农所言，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今夜怕是要有大雨。”
吾彦笑了起来，心道：“若是下雨难道就不去了吗？行军打仗，兵贵神速，天气即便再恶劣又能如何！”随后看了看张安和，见其刚身及腰间，还是半大孩子，有所担心也是亦然，随后说道：“军令如山，战情如火，怎能耽搁。”
感觉吾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张安和随即说道：“吾意非不去也，而宜缓之。”
“这是何意？”
“今日即便吾等从速行之，到后也人困马乏，而山高险峻，可就地而攻之乎？”
虽为武官，吾彦也非智将但是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随后就听到他说：“当修整一夜，明日再战。”
“若是吾等缓行，暮而至，士众会否觉累？”
“虽卒未困，但暮至，怎可战？”
古代人夜晚的视线都会又很大问题，士兵之间夜盲症也是普遍存在的。所以通常情况下很少有古代军队愿意在夜晚或者恶劣天气出战，尤其是大雨大雾等潮湿天气还会对弓弩的弦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一般打仗都是安排在白天进行的。
听到他这么说，张安和为之一笑：“若是敌自来，可否破之？”
“山越之民，皆狡诈多疑，看到吾等大军来攻，定据守险要，岂敢出击吾！”
“将军敢于我一赌乎，今夜其必出山。”张安和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右手拿起折扇摇晃起来，左手就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智计在握。
“计将安出？”吾彦有点疑惑，但是回想了下之前遇到张安和的种种遭遇，他想了想还是不应该把这个人当作正常小孩看待，所以还是乖乖出言询问。
“将军既然信吾，便令众军缓行，到时亦自知矣。”
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模样，吾彦便吩咐兵士们慢慢行军，既然张安和说了到时候就会知道，他也不在追问。
到泾县已然接近傍晚，看着远处巍峨的黄兖山，山下隐隐城郭，纵目四望平畴阔野，周边的景色也让人心旷神怡。山北肩挑着溪头都胡氏，靠南边担着张香都朱氏头。前日陆式便是去接收朱氏隐匿的荫户，被山越人掳掠而去。
历经前朝陆逊、贺齐、诸葛恪等东吴名将的轮番征伐，山越人生存空间一步步缩小，曾经赖以生存的农田现在也早已成为世家大族的附属，原来的土著山越人要么成为军户，要么只能进一步的躲入深山之中。
望着前方山高林密，山势险峻的黄兖山，层峦叠嶂之中，不知其中有多少人在里面讨生活，有的是不愿被奴役的山越人，但是更多的可能只是一群没有办法生存下去的贫苦佃农吧。
村口，早早就有朱氏和胡氏的几名族老在此等候，看见前方众人，张安和这才将今日的计划和盘托出。
“若是将告之乡绅今日之军为前驱，大军明日方可达到，且匆匆集结人困马乏，彼山上之贼夕必来袭营，吾等伏而灭之易也。”张安和也并没有说为什么山越人会知道今日他们到来，聪明人其实都已经猜到陆式的事情跟本地的这些乡绅脱不了关系。
顿了顿之后，他继续说道：“然上山下通传与山越，止于下则可1-2时，吾等足以扎营设伏。”
“大人不妨先去虚与委蛇迷惑彼辈，吾带兵士扎营设伏，备者攻其不备必大破之。”
吾彦听后也点点头，想了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半响方止，随后也“嗯”了一声。
与前方众乡绅碰头之后，吾彦当着众人面安排副将领军先去黄兖山下扎营，而他则是跟随这些乡绅走入村中。
宴席上，吾彦照计将跟张安和之前说好的说辞也一一道来。
语毕他环视堂上众人，缓缓道：“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出去，必遭严惩。”
随后也是高高心心的和众人一起入席。
吾彦赴宴之后，朱氏族长朱徽借口身体不适先下去会了，此时他在后堂不停来回踱步，不多时就叫来一个心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便安排他出去。
就在堂上几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之际，朱氏府邸的后门有一小厮悄悄打开侧门，趁着夕阳还好，匆匆离开，跑向远处的山中。
同时张安和已经安排众人开始安营扎寨，并且在营寨百步前挖壕沟，足足一人之高，陷阱之内也放置一些尖刺，虽不能伤人却能使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若是贼人救人则起码数人没办法攻击他们了，这也是另一种兵力消耗，不过大规模军团作战这种方法就一点用没有了。
夜已深，吾彦此时早已宴毕，此时两人坐在营帐之中，静待敌袭，将士们也是酒饱饭足，严阵以待。不过军营中静悄悄的，仿佛都已经沉睡。
距离营门不远处放置了数个鹿角，可以阻挡骑兵冲锋，虽然山越人不见的有骑兵。营寨正门是昨日连夜做好的数架三弓床弩，营帐之内，弓弩手也是摩拳擦掌等待命令，数名军中的力士手中拿着长枪，脚边放置大盾，也在等待之中。
黑夜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慢慢的将所看到的一切吞噬，沉着的猎手正在等待猎物上钩，宁谧的夜晚被一声箭啸打破，树林中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火把，看着前面漆黑一片的大营，领头之人一挥手，数百名山越武士便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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