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妾当作蒲苇
鲁定公十五年，秋，郑国共城。
时值深秋，天气肃穆，寂静。
虽然帐篷外，时有士兵巡逻，但帐篷内的姬龄和芈青萝，却情绪低落，少女的哭泣，着实让姬龄感到无奈。
在两人简单的交谈下，姬龄得知，芈青萝的确是楚国公室之庶女，自小便不受其父待见，母亲乃是楚国乐姬，因为其父在一次饮酒，故与其母诞下芈青萝。
身为乐姬的芈青萝之母，本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摆脱乐姬的身份，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自己也因此得罪了芈夫人，原本芈夫人本欲赐死芈青萝之母，可后来得知芈青萝之母怀有身孕，而芈青萝之母又久无子嗣，因而芈夫人只能等到芈青萝之母，将其生下来。
本以为芈青萝怀得会是男子，不曾想却是女子，不过芈青萝竟然生了下来，夫人也不好在下手，只能留她一命，且让她自己养着芈青萝。
如今芈青萝长得亭亭玉立，又正逢楚王打压公室，芈夫人却看到了芈青萝的价值。
按说芈夫人首先考虑得应该是楚国权贵，可很快这些权贵，也不愿意沾染麻烦，委婉拒绝了芈夫人的好意。
最后无奈之下，芈夫人又想走前国君夫人的路子，前君夫人本是秦人，本是为太子建聘娶的妻子，在费无极到秦国去迎亲。费无极发现孟嬴貌美，而费无极是一个小聪明层出不穷的野心政客，急于爬上宰相的位置。当接孟嬴到郢都后，费无极劝楚平王自娶。
楚平王好色，不管儿子作何感想，居然掉包，让一名齐女冒充孟嬴，自娶孟嬴为夫人。
这件事情本是禁忌，可芈青萝之母实在没有只能走秦国的路子。
一来，此前因为楚平王之事，已经得罪了秦国，此次将芈青萝嫁过出去，即可以借此修补两国关系。
二来，芈父出动提议嫁女，即显得他深明大义，同时又可以向楚王表示忠心，堵住楚王之口。
三来，促成秦楚和亲，更可以得到前国君夫人的庇佑。
一举三得，芈父自然没有理由反对，至于秦国动乱，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芈父打得一手好算盘，却忘了秦国国君此时已有妻子，芈父退而求其次，只能转而选择秦国一位公子。
出身低贱的芈青萝，哪里敢反抗芈夫人与芈父的安排，虽然秦国现在乱得很，可芈青萝更加清楚，自己若是不答应这门婚事，只怕母亲要没了性命。
再者嫁给秦国公子，哪怕为妾，也是她“高攀”了。
芈青萝何其悲哀，她不同南子，嫁入秦国，没有强大娘家作她的靠山，只怕在秦国会更加如履薄冰。
芈青萝之所以会知晓姬龄的身份，是因为当今天下，像他一样出色的年轻人实在少见，以至于楚国屈氏大夫常以“卫国有少贤，楚无人杰”来劝见楚国公子们上进求学。
再有，中原诸国使者来访楚国，曾多次在楚国宴会高唱姬龄的诗，并以“周公之志”、“周公之礼”来，讥讽楚国不通中原文化。
“彼之蛮夷，岂不闻中原人杰地灵，有少贤，常发醒人之语。”
楚王本是不屑的，可奈何那名使者将姬龄的诗当场朗诵出来，楚王连连拍手符合，对着宗室子弟言：“尔等且记，此等才是尔等之模范，当学之。”
当时芈青萝就在宴会上，暗自将姬龄的诗记了下来，又托人打听才知，这位少年是何等不凡。
她很佩服姬龄身为男子，能在没有高贵的出身的情况下，能有今天的成就，更加难得的是，他自小便无父无母，一个人跟着老师到处流浪。
芈青萝无法想象，他从小吃了多少苦头，更加为他在这种困境之中，还能保持自己的志向。
芈青萝不仅一次幻想，自己的夫君也像他一样，可自小长在楚国公室的芈青萝，却清楚的知道，公室、贵族子弟到底有多不堪。
在救治姬龄的时候，芈青萝起初只是一个善念而已，可在见姬龄一身胡人打扮以后，芈青萝心中已经闪过一个念头，只是世间难有这么多巧合。
再者，身处家臣的监视下，她更加感到深深的绝望。
同为宗室子弟的芈簋却看不惯芈父的做法，因而一路上对芈青萝多有照顾，在从姬龄那里打听到姬龄的情况后，第一时间便告知了芈青萝。
芈青萝听说以后，已经猜出姬龄的身份，只是现在自己的这幅窘境，实在不敢与之相见。
白天，楚大夫的“好心提醒”，大大刺激了芈青萝，她不想嫁到秦国，更不想再受那个无情无义的父亲、母亲的摆布。
于是才有了今夜，私自夜会之举，芈青萝既有高兴，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悲哀。
按说此时一个待嫁的女子，实在不该私下夜会男子，而姬龄也不该面见芈青萝。
只是他知道，芈青萝能不顾礼法，趁夜面见他，一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姬龄等芈青萝轻轻擦拭泪水以后，方才问道：“淑女找我，可有要事？”
芈青萝先是看了姬龄，而后又诺诺道：“不可不可！这会害了龄君的。”
姬龄见芈青萝这幅摸样，也不知怎么了，便叹息又道：“淑女但说无妨，淑女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能帮则帮。”
姬龄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但姬龄还是没有将话说的太满，给双方都留下了可以谈判的余地。
“君子想必一定猜出了我的想法，非是青萝挟恩图报，实在是……”
“实在是淑女不愿嫁去秦国，虽说礼法有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违背，但子女就真的一要会为这些，违背自己的心意，让自己变得不幸福。”姬龄顺着她的话，将她心里话说了出来。
芈青萝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姬龄的话。
“求君子救我一救！”
芈青萝连忙跪了下来，姬龄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不曾想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姬龄身子一怔，心神有些激荡。
不过姬龄并没有在意，反而把她搀扶起来，道：“淑女于我有救命之恩，按说我应舍命报答淑女才是，可事关国家邦交，龄也不敢贸然插手。
若是，稍有不慎，可能会引起秦楚联盟，共同讨伐我卫国，再者淑女的名声也会因此毁了。”
“这……”
闻言，芈青萝只能又掉下两滴尘泪。
姬龄顿感无语，怎么女人动不动就要掉眼泪！
姬龄抚额：“我并不是见死不救，只是想从长计议而已！”
“不管怎么说，只要君子能救我，妾当以蒲柳之姿，报答君子的。”
姬龄头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值深秋，天气肃穆，寂静。
虽然帐篷外，时有士兵巡逻，但帐篷内的姬龄和芈青萝，却情绪低落，少女的哭泣，着实让姬龄感到无奈。
在两人简单的交谈下，姬龄得知，芈青萝的确是楚国公室之庶女，自小便不受其父待见，母亲乃是楚国乐姬，因为其父在一次饮酒，故与其母诞下芈青萝。
身为乐姬的芈青萝之母，本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摆脱乐姬的身份，可是她却没有想过，自己也因此得罪了芈夫人，原本芈夫人本欲赐死芈青萝之母，可后来得知芈青萝之母怀有身孕，而芈青萝之母又久无子嗣，因而芈夫人只能等到芈青萝之母，将其生下来。
本以为芈青萝怀得会是男子，不曾想却是女子，不过芈青萝竟然生了下来，夫人也不好在下手，只能留她一命，且让她自己养着芈青萝。
如今芈青萝长得亭亭玉立，又正逢楚王打压公室，芈夫人却看到了芈青萝的价值。
按说芈夫人首先考虑得应该是楚国权贵，可很快这些权贵，也不愿意沾染麻烦，委婉拒绝了芈夫人的好意。
最后无奈之下，芈夫人又想走前国君夫人的路子，前君夫人本是秦人，本是为太子建聘娶的妻子，在费无极到秦国去迎亲。费无极发现孟嬴貌美，而费无极是一个小聪明层出不穷的野心政客，急于爬上宰相的位置。当接孟嬴到郢都后，费无极劝楚平王自娶。
楚平王好色，不管儿子作何感想，居然掉包，让一名齐女冒充孟嬴，自娶孟嬴为夫人。
这件事情本是禁忌，可芈青萝之母实在没有只能走秦国的路子。
一来，此前因为楚平王之事，已经得罪了秦国，此次将芈青萝嫁过出去，即可以借此修补两国关系。
二来，芈父出动提议嫁女，即显得他深明大义，同时又可以向楚王表示忠心，堵住楚王之口。
三来，促成秦楚和亲，更可以得到前国君夫人的庇佑。
一举三得，芈父自然没有理由反对，至于秦国动乱，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芈父打得一手好算盘，却忘了秦国国君此时已有妻子，芈父退而求其次，只能转而选择秦国一位公子。
出身低贱的芈青萝，哪里敢反抗芈夫人与芈父的安排，虽然秦国现在乱得很，可芈青萝更加清楚，自己若是不答应这门婚事，只怕母亲要没了性命。
再者嫁给秦国公子，哪怕为妾，也是她“高攀”了。
芈青萝何其悲哀，她不同南子，嫁入秦国，没有强大娘家作她的靠山，只怕在秦国会更加如履薄冰。
芈青萝之所以会知晓姬龄的身份，是因为当今天下，像他一样出色的年轻人实在少见，以至于楚国屈氏大夫常以“卫国有少贤，楚无人杰”来劝见楚国公子们上进求学。
再有，中原诸国使者来访楚国，曾多次在楚国宴会高唱姬龄的诗，并以“周公之志”、“周公之礼”来，讥讽楚国不通中原文化。
“彼之蛮夷，岂不闻中原人杰地灵，有少贤，常发醒人之语。”
楚王本是不屑的，可奈何那名使者将姬龄的诗当场朗诵出来，楚王连连拍手符合，对着宗室子弟言：“尔等且记，此等才是尔等之模范，当学之。”
当时芈青萝就在宴会上，暗自将姬龄的诗记了下来，又托人打听才知，这位少年是何等不凡。
她很佩服姬龄身为男子，能在没有高贵的出身的情况下，能有今天的成就，更加难得的是，他自小便无父无母，一个人跟着老师到处流浪。
芈青萝无法想象，他从小吃了多少苦头，更加为他在这种困境之中，还能保持自己的志向。
芈青萝不仅一次幻想，自己的夫君也像他一样，可自小长在楚国公室的芈青萝，却清楚的知道，公室、贵族子弟到底有多不堪。
在救治姬龄的时候，芈青萝起初只是一个善念而已，可在见姬龄一身胡人打扮以后，芈青萝心中已经闪过一个念头，只是世间难有这么多巧合。
再者，身处家臣的监视下，她更加感到深深的绝望。
同为宗室子弟的芈簋却看不惯芈父的做法，因而一路上对芈青萝多有照顾，在从姬龄那里打听到姬龄的情况后，第一时间便告知了芈青萝。
芈青萝听说以后，已经猜出姬龄的身份，只是现在自己的这幅窘境，实在不敢与之相见。
白天，楚大夫的“好心提醒”，大大刺激了芈青萝，她不想嫁到秦国，更不想再受那个无情无义的父亲、母亲的摆布。
于是才有了今夜，私自夜会之举，芈青萝既有高兴，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悲哀。
按说此时一个待嫁的女子，实在不该私下夜会男子，而姬龄也不该面见芈青萝。
只是他知道，芈青萝能不顾礼法，趁夜面见他，一定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姬龄等芈青萝轻轻擦拭泪水以后，方才问道：“淑女找我，可有要事？”
芈青萝先是看了姬龄，而后又诺诺道：“不可不可！这会害了龄君的。”
姬龄见芈青萝这幅摸样，也不知怎么了，便叹息又道：“淑女但说无妨，淑女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能帮则帮。”
姬龄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但姬龄还是没有将话说的太满，给双方都留下了可以谈判的余地。
“君子想必一定猜出了我的想法，非是青萝挟恩图报，实在是……”
“实在是淑女不愿嫁去秦国，虽说礼法有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违背，但子女就真的一要会为这些，违背自己的心意，让自己变得不幸福。”姬龄顺着她的话，将她心里话说了出来。
芈青萝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姬龄的话。
“求君子救我一救！”
芈青萝连忙跪了下来，姬龄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不曾想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姬龄身子一怔，心神有些激荡。
不过姬龄并没有在意，反而把她搀扶起来，道：“淑女于我有救命之恩，按说我应舍命报答淑女才是，可事关国家邦交，龄也不敢贸然插手。
若是，稍有不慎，可能会引起秦楚联盟，共同讨伐我卫国，再者淑女的名声也会因此毁了。”
“这……”
闻言，芈青萝只能又掉下两滴尘泪。
姬龄顿感无语，怎么女人动不动就要掉眼泪！
姬龄抚额：“我并不是见死不救，只是想从长计议而已！”
“不管怎么说，只要君子能救我，妾当以蒲柳之姿，报答君子的。”
姬龄头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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