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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宴席开始

    天已经大亮了,严少卿早已带着家人到了酒楼,就准备迎宾了。

    清点完最后送来的一批食材,李言念看着后厨热火朝天的的忙碌景象,又回到案板边上,投入到了面雕大工程之中。

    听东家说今天严少卿准备是开三十六桌宴席,合天罡之数。

    另一桌主宴,严少卿用来招待一些重要宾客,这一桌主要由东家和赵二哥来制作,这是万万不能怠慢的。

    ‘都说古代皇帝奢华,如今我才知道有钱人都不逞多让,算是涨见识了。’李言念心中还在感慨。

    刚刚光是他清点的一些食材,就有杀好的整羊十五只,牛肉三百多斤,各类鱼一百多条。

    这些都只是占了库房一小间了,这样的库房后院有四间,都快堆满了,全都是为这次宴席准备的。

    过了不久,韦怀进来了后厨,对所有人吩咐道:“已经有宾客来了,先准备好冷盘,其余菜品按顺序开始制备。”

    赵望月立马开始安排厨房各个伙计的事情:“上盘,其余食材上案桌,准备好上甑(zèng,一种古代的蒸器)。”

    今天这么关键的日子,容不得一点疏忽,每个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去对待。苏尚荣是大掌柜,酒楼所有事情都由他经手,后厨管的不多,但脾气性格好,酒楼伙计都服他愿意听他的。

    赵望月的厨艺是完全得了韦怀精髓,在这一条街也是出了名的,平常由他掌勺管理后厨。但性子直,不懂委婉,动辄训斥伙计,大家都比较怕他。

    现在这赵掌勺都这么认真,伙计们可不能偷懒,三十六桌的席面事务繁多也容不得懈怠。

    这席面每桌共有十八道菜,先是会上六道冷盘佐酒助兴的。之后是四道大菜,还有四道中件穿插在每道大菜之后上桌,最后四道压桌菜上完就结束。

    全宴十八道菜无所不包,牛羊猪鹿、山珍海味、瓜果时蔬全都包含,蒸、煮、烙、烤、煎、炸各式各样。

    李言念前几天听他们准备宴席食材时就见识到了唐朝人在‘吃’上的骄傲,光是肉就堆满了两间多库房。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在唐朝人看来,只有牛羊鹿熊这种大型牲畜才算肉,鸡鸭鹅都不算是肉的。

    后厨还在紧张的忙碌,正与面雕对战的李言念还隐约听到了外面唱礼的声音,这让他更好奇了。

    左右看看,面雕已经完成大半,赵二哥也没有在这边,偷偷溜出去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于是他趁去拿食材的时候往前面酒楼溜了过去。

    酒楼的主体是三层的,每层不高,中间是留出一个直通楼顶的大空间用来搭戏台,二楼三楼的厢房里直接推开门就能对整个酒楼一览无余。

    李言念不敢到前面大堂去,在后厨通往前堂的廊桥处打开窗缝远远的看着。

    楼中地上都铺上了红毯,南面墙上挂起了写着鎏金寿字,上悬寿联寿幛,下设方桌,桌上摆了寿烛寿桃等祝寿之物,还有小厮将宾客送来的寿礼送至桌上供着。

    在酒楼的门口迎接宾客的是严府的管家和严少卿的后辈,每来一个宾客并附上随礼单之后,管家都要大声唱诵一遍。

    李言念刚好看到有宾客后面抬着礼物进来的,就听到管家大声唱到:“万年县令许县令送寿桃一对,东海血珊瑚一件,祝严少卿福寿安康、后福无疆。入上宾~~~”寿礼放置寿桌处,自有人领宾客到三楼的主桌。

    封建社会尊卑有序,非常严谨,要请哪些宾客,座位是怎样的都得反复斟酌调整,不够格的人连来祝寿的资格都没有。

    以严少卿这太常寺少卿正四品上的官职,不到七品的官都不敢来这。

    万年县令这正五品上的官职应该勉强能上主桌,其余大部分宾客都在一楼大堂入座了。

    三楼空间小点,只设置了六桌,但这六桌都是有身份最亲近的人才能坐的。

    李言念在一楼窗外看不到楼上,但是看着桌上那些难得一见的珍宝,也感觉不虚此行啊。

    “光禄寺卿王寺卿送松鹤延年孔雀石雕一件,夜明珠一对,祝祝严少卿福贵安康、天伦永享。入上宾~~~”

    “太常寺卿李寺卿送吉祥龟荷珮一件,寿糕一盒,祝少卿松鹤长春,富泽延绵。谢礼~~~”

    宾客来的越来越多,送的寿礼也都是奇珍,李言念也只能感慨不管那个时代,有钱有权之人的生活果然是朴实无华啊。

    有些只是派人来送了个礼就走了,这种一般是上级或者交集不多的平级官员,比严少卿小的官员巴结还来不及呢。

    李言念多看了那堆起来的寿礼几眼,看到宾客快来齐了,就返回后厨得准备开宴了。

    ......

    酒楼三楼主桌。

    严少卿身穿绯色圆领袍衫,腰并黑色镶金腰带,左侧挂着一个玉饰鱼袋。

    他发须皆白,面容苍老但气色红润,中气十足的对旁边的人说道:“本来老夫今次寿宴不准备大办的,六十八也不是什么大寿,没必要年年都办。但是啊,又想念韦小友这的吃食,便打算再劳烦他一次,在这小宴一番。诸位可不要怪老夫招待不周啊。”

    “哪里哪里,严少卿客气了。”严少卿右手边同样身穿绯服的老者说道:“早就听说这醉霄楼的大名,今日难得请到了韦小友出山啊,可得好好一饱口福啊。”

    这位是太常寺的另一位少卿,跟严少卿同级,算是这次寿宴最大的宾客了。

    太常寺作为朝廷掌管礼乐的最高机构,名列九寺第一,所有官员比其他机构高一级。

    唐朝九寺都设一寺卿,二少卿,二寺丞,只有这太常寺因职能特殊,比同级机构官职都提一级,少卿能比其他机构的正卿了。

    下首的韦怀站起来行礼:“严公言重了,此是敝人之幸。”同时向旁边的另一位少卿行礼,笑着说道:“冯少卿大驾光临,敝人肯定得拿出压箱底的手艺来招待,定不会让各位失望的。”

    冯少卿大笑几声:“哈哈哈,我也极好这口腹之欲,以前就听说韦小友手艺一绝,只叹无缘前来一尝,今日总算能得偿所愿了啊。”

    众人闲聊间,象征午时的锣声响起,宴席也正式开始了。

    主桌上的严少卿站起来,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感谢诸位前来赴宴。今日老夫寿诞,不设大宴,来的都是亲近之人,也不多讲了,免得扰了兴致。今日这宴呢,其实老夫也是挺期待的,保证给诸位一个惊喜啊。酒水淡薄,聊表谢意。诸位,胜饮。”

    全体宾客也都站起来满饮一杯。

    随着戏台之上乐师丝竹之声渐起,一声“开宴~”,鱼贯而出的伙计就开始有条不紊的上菜了。